舒乔把王掌柜的话原原本本说给舒小圆听,小丫头当即乐得在炕上打滚,秦氏在一旁也笑得合不拢嘴。
一条帕子七文!舒小圆一下挣了二十一文!
这可不得了,她像打了鸡血似的,绣帕子比往日积极得多,不用舒乔和秦氏催促,一有空就抱着绣绷,琢磨绣什么花样好看。
王掌柜固然卖了舒乔几分面子,但舒小圆的帕子也确实绣得不错。有人喜欢梅兰竹菊的雅致,也有人偏爱活泼有趣的图样,尤其家里有年幼子女的,多会买回去哄孩子开心。
刚熬好的猪油澄黄透亮,舒乔用勺子舀起,小心倒入干燥的阔口陶罐,装完后又稳稳移到灶台边,盖好盖子。他另取个小碗,盛了半碗金灿灿的油渣,撒上一小撮细盐,端进屋里。
“谁要吃?”舒乔站在门边,自己先拈了一块还烫手的油渣放入口中,嚼得咯吱响,满口都是焦香。
“我我我!”舒小圆立刻丢下绣绷,从炕上溜下来,跑过来踮脚拿了一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烫得直呵气,用手在嘴边扇着风,含混不清地连连点头,“香!就是这个味,酥脆!”
舒乔朝坐在窗下做针线的秦氏举了举碗,秦氏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们吃,这东西油性大,我吃了怕腻。”
她又不忘提醒两人,“这东西香是香,但易上火。如今天气又热,吃这几块便罢,可不许多吃了,仔细晚上嗓子疼。”
舒乔和舒小圆又各自拿了一块,齐声应道:“知道了娘。”
舒乔吃了几块解了馋,便去灶屋把锅灶收拾干净。他洗净手,回来坐在炕沿,也拿起自己的绣活,那是一方素净的帕子,上面一枝玉兰才绣了一半。
他几乎每日都是如此,忙完家中洒扫和三餐的杂事,便回屋拈起针线,有时一坐便是一天。
舟阿么老是叮嘱他不可久坐,要他时常起来走动,否则便会像自己一样,眼睛发涩,夜里看东西像蒙了层纱。
舒乔自是谨记在心,但有时绣得入了神,难免忘了时辰,还得家里人提醒。不过如今心里惦记着去菜行,他倒也会常留意起时辰来。
临近酉时,天光西斜,舒乔将绣了一半的玉兰帕子仔细收在竹篮里,针别在线笼上,起身去灶屋取了墙边挂着的菜篮。
“小圆你去不去?”舒乔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不了,哥哥你早点回来呀!”舒小圆清脆地应了一声,手里还捏着针,转头悄悄瞥了眼坐在窗边就着光亮纳鞋底的娘亲,母女俩视线一对,舒小圆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狡黠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