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
舒乔蹲在堂屋门口的箩筐前,正仔细地铺着干草。他在每层鸡蛋间都垫上厚厚的一层,码得整整齐齐,以防路上颠簸磕碰了。
这段时间雨水多,天气没那么燥热了,家里母鸡下蛋正勤快,舒乔有时一天能捡上三十来个蛋。自家留些日常吃的,余下的攒上几日,正好一并拿去城里卖。
“筐里一共有八十五个蛋,”舒乔看了看箩筐还剩些空,起身往灶屋走,“我再添五个,凑够九十个吧,这样码满了反而稳当些。”
“好。”程凌拍了拍刚从屋里拿出的蓑衣,和斗笠一起放到板车前头,又把装菜的几筐往前挪了挪,用绳子稍加固定,免得走起来摇晃。
舒乔很快拿了鸡蛋过来装好,看着程凌将沉甸甸的箩筐稳稳放到板车上面。望着满满一板车的菜和鸡蛋,他忽然道:“要不今儿我跟你一起去吧?也能帮着照看照看。”
天色不对,眼见要落雨,程凌摇摇头。他不想让夫郎跟着奔波,万一路上淋了雨更不好,便道:“你还有云哥儿的被面要赶工呢,耽误了不好。我一个人就行。”
舒乔抿了抿唇。他知道程凌说得在理,云哥儿那两床被面确实要抓紧了,秋收一来,地里家里都忙,就更没时间做这些细活。
程凌见他眉间藏着忧色,声音放得更缓了些,“我赶车慢些,没事的。倒是你,今天爹娘去刘家庄帮人收豆子,午时不回来。你别随便就着早上的剩粥对付,记得好好煮些饭菜吃。”
“好吧。”舒乔应着,又想起一事,“对了,回来时顺道打些醋,家里罐子快见底了。”
“嗯,记下了。”程凌把牛套好,赶着牛车出门,这才看向舒乔,“我走了。”
舒乔站在院门口,看着牛车缓缓驶出,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直到车影在村道拐弯处消失,他才转身掩上门。
家里一下子静悄悄的。爹娘一早帮着把菜收拾好就出门了,墨团更是不知道又溜达到哪儿野去了。这天气虽是阴着,雨却迟迟未落下来,空气里闷得厉害,带着一股子厚重的潮气,吸进肺里都让人觉得沉甸甸的。
舒乔在院里站了会儿,只觉得身上莫名有些黏糊糊的,不大舒坦。他回屋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拿了针线篓子,在堂屋光线好些的地方坐下。
云哥儿的被面有两床,一床已经快绣完了,一对鸳鸯相依相偎,羽毛用深浅不同的丝线勾勒得栩栩如生;另一床才刚起了个头,连理枝的轮廓刚刚描好。舒乔心里算着日子,手上穿针引线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些——真等到秋收忙起来,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