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喜婶子,舒乔很快又拿起针线。
刘氏那日说的话,舒乔本来没当真,结果后两日真有人找上门来。只不过绣的不是被面,而是两身喜服。
那人舒乔倒也说不上陌生。去年中秋节在刘家庄卖茶水时见过一次。那位妇人过来,将摊子剩的南瓜饼都包圆了,舒乔对她有些印象。昨日上门来,舒乔才得知对方是刘大户家里的人。
这两身喜服对方说是为了家里儿子做的,明年四月院试放榜后就要成亲。时间不算多宽裕,但是对方给的钱也厚道,一身六百文,料子彩线都是对面出,舒乔只出人力就成。
开春家里活也多,喜服的样式虽称不上繁琐,但也不是随便绣几针就能成。他想着,不成还是趁年前有空,多赶赶工。不过现下得忙完给喜婶子的绣被才行。舒乔绕针打了个结,将板凳往后挪了挪。
“我记得那刘大户家里读书的是二小子,今年好像也二十好几了。”许氏挪了挪火盆里的树桩子,好让它烧起来,不然光冒烟,熏得人眼睛疼。
程大江坐旁边,手上不时翻着墨团的毛发,也道:“是二小子没错。我先前过去遇上几回,只能说不愧是读书人,说话都文绉绉的。同我打招呼,我都不晓得怎么接话。”
许氏笑着睨他一眼,“读书人说话就是那个调调,你接不上就点点头笑一笑,不然还能怎么着?”
“我当时就这么做的。”程大江一脸赞同。
舒乔弯唇无声笑着,同旁边的程凌对上视线,又朝他弯了弯笑眼。
程凌起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去墙边翻出把镰刀,继续坐下修补箩筐。泡过的荆条柔韧,在他手上翻飞,很快松垮的箩筐被重新补好。
许氏又接着方才的话头,道:“要真能出个秀才也不错。虽然不是咱们村里的吧,但两村离得近,来往也多。那刘家二小子也算个和善的,往后有个什么书信契据要写,就不用跑老远了,就近就能求个人。”
“那倒也是。”程大江低头在墨团身上翻看。墨团许是觉着不耐烦,想起身溜走,被程大江一把按住,安抚地摸了摸狗头,这才继续道,“你说咱村都多少年没出过秀才了?上一回遇着,那会儿我也才十来岁出头。”
他说完,自己先感叹了一声,“现在咱都老咯。”
“老就老了呗,日子还不是照样过。”许氏见墨团要起身,又被程大江按下,她一巴掌拍过去,“咋的,墨团身上有虱子啊?没事你老折腾它干啥?”
“我这不看着呢嘛……”程大江咳了一声,手上却是放开了。墨团“嗖”一下窜出去,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