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小老百姓哪有不怕官的?平日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谁没事愿意往衙门跑?
“嗯。”程凌应了一声,“那个二麻子,我在城里见过几次。”
他记性还算不错。印象里,那人经常在城门附近闲逛溜达,跟几个混混走得很近,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这次若是不解决了,后边可能会来找茬也说不定。
“方才看他那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怕。”程凌道,“我估摸着,县衙里可能有人能保他。”
舒乔一听,半撑着身子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那明天去,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倒还好,若是那人真有什么亲戚在县衙里当差,别最后反倒他们被刁难,治个什么罪名安头上……还会被记恨报复也说不定……
程凌揽着舒乔重新躺下,温声道:“不用怕,我猜这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大官。”
“也对。”舒乔窝回他肩膀处,想了想,“要真是大官,哪还用得着去当贼啊。”
他顿了顿,又担忧道:“不过就算只是个小官,要是他们使绊子,明天也不会顺利就是了……”
他每回路过县衙都躲得远远的,光是看那两扇朱漆大门就发怵。对于明天,他很是担心。
更别说,明天要是进城,肯定要连着一起去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刚进城就得被盘问。若是有人刚好认得二麻子他们,没准程凌他们连县衙的门都没摸着就被拦下了……
“要不把他们都绑车厢里,直接拉到县衙门口,然后递状纸?”舒乔突发奇想。
说完他自己又摇头道:“好像也不行啊……”
程凌见他发愁,捏了捏他的肩膀,轻声说:“没事,我们一行人过去,真被拦下,最坏不过是放了那伙人。况且,我猜新县令不会置之不理才对。”
“新县令?”舒乔一下又挺直了腰。
“嗯。”程凌被他压了下,闷哼一声,继续道,“估计到任了。”
冬月里他几乎天天往返城里,正巧一同干活的几位都是爱唠嗑的,一个个嘴里就没闲下来过。也多亏了他们,程凌才知道原先的县令被贬去了别地,新县令四十来岁,听说是从府城来的,为人作风公正,腊月里就该到了。
他想起腊八那天去卖韭黄时,小李说府上有贵人要来,另外几位干活的小厮言语中也透露出那个意思,程凌猜想八成就是这位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新官上任,总得让底下人看看他的态度。咱们把贼人送过去,人赃并获,又是年前,这种送上门的案子都不接,往后谁还信他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