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最后从我们家的阳台……跳了下去……”
说到这里,李建强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他猛地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失声痛哭。
那哭声嘶哑而绝望,承载了十年来的委屈、痛苦和无助。
苏晴和陆振霆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被仇恨摧毁了的年轻人,神情凝重,心情复杂。
哭了许久,李建强的哭声才渐渐转变为压抑的啜泣。
他艰难地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继续述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却更显苍凉:“我父亲走了,这个家也散了。我和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无比艰难。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加上常年劳累,身体很快垮掉,没几年也……跟着去了。”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孤儿,无依无靠,在社会底层挣扎,看尽了人情冷暖,吃尽了苦头……但我从来没有忘记!是张启山!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这个仇,我一直记在心里!我无时无刻不想找到他,让他血债血偿!可我找不到他,他就像消失了一样……”
“后来,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陆振霆沉声问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见过太多被仇恨吞噬的人和事,那颗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底阴暗的角落疯狂滋长,最终结出毁灭性的果实。
“半年前,”李建强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我偶然路过维多利亚公园,看见他正坐在长椅上,优哉游哉地和别人下棋……十年了,他几乎没什么变化,看起来甚至过得比以前更滋润、更安逸!他早就把过去的罪孽、把我家的惨剧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当时……我当时差点就冲上去……但我忍住了,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他,我要等待,要计划,要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为什么死,要他为我父母偿命!”
“所以,你就想办法来公园做了油漆工?”
苏晴接过话问道,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却也含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
“是。”李建强点头,“我托了关系,应聘成为临时工,负责给公园的栏杆和长椅刷油漆。这样我就能天天观察他,掌握他每天来公园的时间、习惯坐在哪里、周围什么时候人最少……我知道,他几乎每天早晨八点左右都会固定在那张临湖的长椅上坐一会儿,那时公园人很少,是最佳时机。”
“于是今天早上,你终于动手了?”苏晴追问。
李建强重重地点头,眼神中的疯狂恨意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