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身影,正提着裙摆踮着脚往里走。
她梳着双丫髻,髻上各簪着些小珠钗,随着走动轻轻颤动,小脸蛋白里透红,腮边还带着两点未褪的婴儿肥,一双乌溜溜的杏眼,此刻正盛满了担忧。
她刚要绕过屏风,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她脚步猛地顿住,小手攥紧了腰间的丝绦。
“陛下……”皇后开口,声音嘶哑,“回紫宸宫后,可有什么旨意下来?关于……沈嫔。”
采荷与采画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沈嫔待在景阳宫,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
闹到这般境地,有一大半是因为陛下。
陛下处罚沈嫔,岂不是在承认自己错了?
天子不会有错,所以,沈嫔不会有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娘娘这般,是执拗了。
采画上前半步,小心翼翼道:“娘娘,陛下从咱们这儿离开后,便径直回了紫宸宫,并未……并未对沈嫔娘娘有何责罚。”
虽然早已料到,可当亲耳听见时,皇后心口仍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她因沈嫔气到呕血晕厥,闹得六宫皆知,可陛下竟连一句训斥都未曾给那狐媚子!
“呵……”皇后低低笑了一声,“本宫知道了。”
她闭上眼,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郁气又开始翻腾。
良久,她重新睁开眼,眼中溢着的是采画和采荷不曾见过的狠戾。
“采画,上前来。”
两个宫女连忙靠近床榻。
皇后气息微弱,说话有些艰难,每说上一句,就要稍缓一瞬:“传话出去。”
“本宫这次吐血晕厥,是因沈嫔恃宠而骄、目无中宫、称病不朝,蛊惑君上。”
十六个字听得采画心头一凛。
宫中流言如刀,一旦传开,即便陛下有心回护,沈嫔也难在后宫立足。
“娘娘……”采画忍不住开口,想劝皇后三思。
这般动作,若被陛下察觉……
“怎么?”皇后冷冷打断她,“本宫被她气晕,这不是事实?”
采画被这目光慑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知晓自己说的话,皇后恐是也听不进去了。
“奴婢……明白了。”采画低下头,“奴婢这就去办。”
裴毓知晓采画姐姐要出来了,连忙放轻脚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转身跑了出去。
她闷闷的廊下走着,低垂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是景阳宫的沈嫔娘娘害的母后卧病在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