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他侧躺着,被子盖到下巴,露出一小半张脸。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且均匀。
京熠低头看着他。
状态比之前的时候好多了。脸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大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嘴唇也有了血色。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这人向来嘴里说着狠话,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明明还在生气,到底听见他卖惨后却又允许他留下。
京熠是真的后怕。
这些天他梦里反复都是那晚套房里的情形。
门口站着的几个清洁工,正拿着工具准备进去。他推开她们,冲进房间。
那么多血。
从门口一路蔓延到中心,玻璃碎片上都沾了好多。京熠的脑中几乎是嗡的一声,一瞬间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本能反应的颤抖。
只有唯一理智残存,他打电话给张特助查医院位置,又找了辛邬的联系方式。
酒店电梯是透明材质,二十几层的高度将整个城市一览无余。
辛邬在电话那头让京熠去死,他看着楼下灯光霓虹,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从来都是密不可分。
但辛邬不会去诅咒印清云,他只会让京熠滚。
京熠赶过去时,印清云还在手术室。他的伤势并不算重,只不过身上的那些玻璃碎片还及时清理。
从里面推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时间过去这么久,犹是现在京熠想起还觉得心中钝痛。
明明那些天他早就清楚印清云的异常。
一开始只是以为印清云习惯性理亏后的示弱,但时间一长便知道好像事情并非单纯这样。
起码在他因着唐若瑶发脾气后,京熠隐隐感知印清云貌似是缺失安全感。明明不该是这样,从小到大,他跟只护食的狼似的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印清云,如今却让印清云有着这样的这样的感受。
但他却仅仅只是再三保证之后,便没有继续安抚的做法。
他太忙,是事实也是借口。
京熠只是想快速光明正大地站在印清云的身边然后宣示主权,只不过从小得来的认知就是印清云的两个哥哥并不满意他。
到如今京家也不会允许一个喜欢的同性的继承人。脱去太子爷的光环,京熠自知难以被印家承认。他想快速扩大自己,到头来却发现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差点……
差点……
……
透着朦胧的光,京熠抬手。
指腹摸着身侧印清云的脸,靠近,鼻尖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