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慢慢抽着,烟雾缭绕间,他偏头看着窗外的灯火,有些失神。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他有多久没有在其它人口中,听到这个来自母亲亲手翻过楚辞为他取出名字的解释了。
一个独属于江汜的,名字的,解释。
香烟很快燃尽,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熄灭,转头进了浴室。
洗了澡,江汜把头发擦到半干,钻进被窝。
意识很快坠落进黑暗,又堕入了一片红海。
视线倒转,灼热和腥臭的气息充斥鼻腔。
车厢外已经起火了,油箱在漏油,前排的司机睁大双眼,脖子扭曲的歪在那,前挡风玻璃已经完全碎裂,他满头满脸的都是血,已经死了。
应该要逃,但安全带固定在前胸,卡扣锁住,没有反应。
被整个倒吊,江汜脑袋充血,呼吸困难,胸肺像被无形大手挤压一样痛,他粗喘着,却好像也汲取不到多少空气,快要窒息了……
他转头,那个自己长得一样的长发女孩,在对他笑。
她额头上的血顺着脸滑落,小脸扭曲,似乎也痛极了,仍来握他的手,“哥,活下去,连带着我的份好不好?”
江汜视线模糊,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淌落,他分不清是血还是泪,“阿浛,你坚持下,马上就有人救我们了。”
女孩摇摇头,低头急喘着,她胸前插着一杆染血的油画笔,贯穿了她的胸口。
血染红了她的白裙,她却强自笑着,“哥,我要死了,你活着,好好活着,替我活下去……”
画面倏然破碎。
“阿浛!”
黑暗中,江汜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呼吸,空气争先恐后涌进肺部,让他胸口都有些痛。
他抬起胳膊挡在眼前,平复着呼吸。
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房间,许久才慢慢停歇。
浑身湿透犹如被从水中捞出来,江汜缓缓起身,伸手摁亮了台灯,他弯腰穿了拖鞋,坐到了书桌前,打开速写本。
铅笔被握在手中,脑海中各种几何图形,阴影结构,人物草图都了然于胸,可指尖的笔卡的指节都痛了,手都抖了,他依然落不下一笔。
空白的纸页像在嘲笑他,学画十一年,到了此刻连什么都画不出来。
这叫什么?
江汜仰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轻轻吐出两个字,“废物。”
……
哗啦,水流声越来越清晰,好像就在耳边。
江汜眼睫颤动,一动脖子,酸痛就让他嘶了声。
他捂住脖子从椅子上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