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挑开纱帘,葱白的手指上涂着亮眼的丹蔻,然而引起相知槐注意的并不是那抹亮色,而是那只手上套着的玉镯。
同样的猫爪镯,缠金线。
相知槐心里一动,三两下翻出了窗户,轻巧地落到画舫上。
舞女退开了,隔着轻薄的纱帘,裹在狐裘里的脸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阁下突然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嗓音轻轻柔柔,听不出半点厉色和怒意。
相知槐微微颔首:“想问问你的镯子是从何处得来的,可有什么说法。”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那帘子后的姑娘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阁下眼光不错,这种猫爪镯在寻常首饰坊里都能买到,但我这个不一般,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能戴上,是有主——”
相知槐打断她的话:“我对你的镯子没兴趣,只想知道这种猫爪镯子是何时兴起,因何流行。”
一时间风吹花灯摇曳,只有火盆里炭火燃烧的声音。
“槐槐,你惹人家生气了。”揽星河轻笑一声,来到相知槐身旁,随意地拱了拱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无碍,公子可要坐下喝一杯?”
垂帘轻扬,隐隐露出卷着火星子的水色烟枪。
女子抬起眼眸,目光落在揽星河脸上,瞳孔霎时间紧缩。
“在下不胜酒力,就不叨扰了。”说完揽星河便拉住相知槐,转身就走。
相知槐目露不解,被牵着离开了画舫,玄海不知何时也从客栈里出来了,正站在岸上等他们。
画舫之上,黑衣银甲的人跪在纱帘前,恭敬问道:“娘娘,那人竟敢冒犯您,要不要——”
“放肆!”
烟枪甩过来,火星迸溅,落在银甲上,像是点点星光。
女子按住眉心,纤纤玉指遮住了眼底的震惊与恐惧,她遏制住内心的颤抖,轻声命令道:“休得再说此等荒唐话。”
“属下知罪。”
过了不知多久,女子才放下手,捡起那杆烟枪:“去查查方才那两人的身份,不要惊动他们,更不要伤害他们。”
银甲折腰,恭敬叩拜:“遵命。”
岸上,三人一道回了客栈。
进了房间,揽星河才松开手,长出一口气。
“我不过是一时没看住,你俩就出去惹祸了。”玄海咬了咬牙,对揽星河指指点点,“是不是又是你坐不住,拉着相师弟出去的?”
相知槐想解释,被揽星河拦住了:“我就是瞧着那画舫很精致,所以想看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