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嗡”地一声,天旋地转。
叮零一声脆响,瓷杯碎在地上。
在休息室里格外刺耳,梁颂身边交谈的都人噤声,望过去。
梁颂垂眸看着眼前的资料,面无表情。
脚边有人在收拾着掉在地上的残局,在这样的地方弄出这样的动静,有些乱了套,她却好像置身事外,呆呆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
盛意……
她脑子里演练了无数回,在电话里,在学校里,又或者是街角,却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他,在这种最糟糕最残忍的环境见到他。
他在为四十多岁的参议员做事,四十多岁,参议员,她早应该想到的。可为什么这样巧,为什么偏偏这样巧?
盛意看着她,一向灵光的脑子此刻却像生了锈。
他记得,今天是来接待议员的,也记得是来和议员夫人接洽的,可为什么音音会在这里。
耳旁忽然响起了刚刚无意间听到的官员夫人打哑谜一样的对话,一切在他脑子里快要串联出来,却被他人为戛然而止。
郑观音看着他,他那双从来都是笑意温柔的眼睛此刻却只剩失神愣怔。
她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此刻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站起来想拉他衣袖。
一旁陈秘书察觉到不对,赶紧看了眼有些懵的生活助理,声音不高不低,“抱歉,是我的疏忽,水太烫了,夫人衣服脏了,先去换一套吧。”
像是兜头一盆凉水,将她浇清醒,再不敢有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恍恍惚惚的。
走至拐角处,身后传来急促奔跑声,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些害怕,无所定落时被猛然攥住手腕。
盛意看着她,才二十多天,瘦了些。
“音音,是学校叫你来做志愿者的吗?”他问,末了笑,做“志愿者”这三个字放在眼前穿着昂贵粉白色套裙的女孩身上,简直和失了智一样,很滑稽。
郑观音没说话。
“你说是吧,好不好?”盛意近乎哀求,“你说是,你说是我什么也不问了,我什么也不问了。”
“对不起。”眼前被水雾蒙住,郑观音心像被揪到喉管,生疼又窒息,“对不起。”
也许从妈妈出事的那天晚上,已经无可挽回了,只是她妄图将一切粉饰太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现在,她再没办法欺骗自己,也再没办法欺骗他了。
到此为止,盛意也再没办法欺骗自己了,他的女友,嫁给了他的顶头上司。
“为什么呢?他的年纪可以做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