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我总想着我什么时候胜过你一分,现在你在我身前给我行如此大礼,我竟半分都不觉得高兴了。”
钟嘉柔沉默。
宋亭好让她坐,命婢女取来点茶器具,将茶叶置于炉火中,烘出幽幽茶香,优雅捣茶。
钟嘉柔喝到了一杯醇厚的茶汤。
宋亭好说:“以后我这些高雅的贵女技艺去了那穷乡,恐是也再无用处了。你知道我为何愿意见你么?”
钟嘉柔摇头。
宋亭好白皙的脸颊蔓起一丝苦笑:“我三日后就要出嫁了,偏偏从前与我交好的所有人都不来看我,送别我。只有你来了。”
如今虽然霍兰君已入皇城司狱,但多年势力还在,众人皆知宋亭好是得罪了霍兰君,大家都忌讳着霍兰君背后的大殿下,自然无人敢来送宋亭好。
钟嘉柔抿了抿唇:“是我对不住你。”
“我确实恨你,一开始落得这个下场,我恨透了那日在殿上出言帮你。但我又知道害我至此的人不是你。”宋亭好坐在茶案前,睨着案上炉火静燃,挥手让婢女也退下。
她说:“我们好像都没有赢。”
钟嘉柔知晓宋亭好说的何意,当只作不明,不语。
宋亭好只笑:“你知道我是何时发现你和他的关系么?”
“不是你赢走他的琴那回。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回在宫里,你追着钟淑妃娘娘的小公主从雪地里穿过,他在后面看着你。你们走远了,他上前蹲在你的脚印前笑。我一直以为他高不可攀,清贵如天上谪仙,却不想谪仙会对着雪地里一个脚印傻笑。”
茶汤丝丝弥漫进心间,竟灼痛了喉咙,连同心脏都有些艰涩。钟嘉柔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想霍云昭了,可是猛然由人提起,她竟还是会觉得心间一股酸涩难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完全不知道了。
宋亭好望着她:“不过嘉柔,还是你赢了,戚五郎虽然不如他,可在外至少会护你。而我追了多年的上京贵女的好名声,一朝跌入了泥里,跌得再也翻不起身。”
钟嘉柔道:“我听宛之说起那位书生很是勤奋好学,当时敢跳下水救你也是因为他不懂其中心计,如此看他既有颗善心,又是个思想干净之人。如今京中局势你也知晓,远离京城也不是最坏的事。”
“可我以后还有机会回京么,我自小生在这里,我母亲在这里,我的家族,我的姐妹……”
宋亭好哭了起来,低声啜泣,可又不愿在钟嘉柔面前示弱,便忍着擦掉了眼泪。
钟嘉柔待她情绪稳定了些,对她道:“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