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暗红色的血不住从她口中涌出。
“小妹?”霍承邦猛喝一声,冲到她身前。
霍兰君倒在霍承邦怀里,紧紧抓住他衣袍:“阿兄,救我……”
一汩汩血顺着下巴涌进脖子里,霍兰君都能感觉衣襟一片黏湿,她的皇兄瞳孔里全是恐惧,泪水也滚出往昔沉稳的眼眶,张着唇大喊宫人。
霍兰君突然意识到,她也许不行了。
“阿兄,为我报仇。”
“妮妮,是谁害了你,为何会这样?”
“酒,酒杯……”鲜血蔓进喉咙,霍兰君说不出话,她似被湖水湮没了般,用尽全力想将湮在喉中的血咳出。
霍承邦拍着她的背,双臂都在发抖,像很小的时候他们兄妹二人被爹爹和娘亲安顿在农户家的地窖里,躲着藩王那些追杀,当时阿兄也是这样用发抖的手臂搂着她。
“阿兄,我在京恒钱庄、齐氏钱庄存下五十、五十万两白银,阿兄,你要坐稳储位。”
“妮妮,你别说话,太医马上便到!”
霍兰君摇了摇头,她脸颊一片滚烫,早已分不清流的是血还是泪:“我知道我做了坏事,可、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兄。”
“阿兄太善良了,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阿兄不敢做的,妮妮就去为阿兄做。”
霍兰君笑着,霍承邦哭着。
“妮妮好爱阿兄,父皇责罚阿兄,妮妮好心疼。这些年,阿兄喜欢季仪,都忘了妮妮是你的妹妹,妮妮一直在你身后,陪你,支持你……”
暗血涌出,霍兰君瞳仁睁大,好像终于明白她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她懂了。
她忽然流出绝望的,弃子般的眼泪。
她苦笑一声,又笑得越发放肆。
“阿兄,你能给我唱娘亲唱的童谣吗?”
霍承邦的眼泪滴落在霍兰君脸颊,唱起幼年时昭懿皇后为哄他们入睡唱的童谣。
干净的歌声响在殿中,却颤抖得已辨不清词意。
霍兰君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最后说道:“戚世子还欠我两万两白银,阿兄记得讨要。”
“阿兄,生在天家……怎么比生在湖州老家还要辛苦呢……”
霍兰君睁着散焕的瞳孔,失去了呼吸。
月色如昼的夜,宫阙甬道中,一名内侍敲响择恩殿宫门。
开门的太监问他是谁。
他只把一套鎏金高足杯塞到太监怀中,转身便消失了。
这一套鎏金高足杯是霍云昭送给霍兰君的庆贺之礼,霍云昭深夜打开,只见箱匣中唯独少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