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影下意识挪挪身子。
莫秋低下头,嗓音像是在胸腔里滚过,带着一丝沙哑:“为什么躲我?”
“……”
迟影暗暗闭了闭眼,那个时候,他果然注意到了。
她攥紧被角,平静地垂眸,努力撑出来的声音还算淡定。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当时意识模糊,那种状态下做事全凭本能,既没有逻辑也谈不上思考,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莫秋轻笑一声。那笑声极短,听不出温度:“是吗?”
明明是疑问句,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听不出半分好奇。
他顺手拉过一旁的木椅坐下,姿态从容,像是在宣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那瓶酒,我扔了。”
“什么?”迟影猛地抬起头,杏目圆睁,语气也急迫不少,“莫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莫秋神情冷峻,与她目光相接,看不出丝毫愧疚。
那一刻,迟影心坠到谷底。
为了包庇虞听的舅舅,他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迟影只觉得荒唐可笑,顶着他的视线,一字字厉声道:“你这是销毁证据。”
“情节严重的情况下,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莫教授博学多识,不会不懂法吧?”
“还是说,你甘愿明知故犯?”
莫秋就那样静静地听着她接二连三的质问,直到她骂完停下,他才继续开腔:“酒在病床右侧的柜角。”
?
迟影满腔怒火被截停得戛然而止。她立刻侧身去看,那瓶酒正完好无损地立在阴影里。
“你……”迟影皱眉回头,刚要发火,脑海里却嗡的一声。她才意识到刚才那番逻辑清晰的样子,已经把自己出卖了个干净。
莫秋依旧维持着那个坐姿,眸光深敛:“即使在意识丧失的前一刻,你都还记得布局并保留物证。这份理智和胆识,我着实佩服。”
是衷心的夸奖,但迟影越听心越凉。
“所以,你当时逻辑清晰,记忆也没什么问题。”莫秋凝视着她,瞳色渐深。
“现在可以回答我吗?”他顿了顿,语气却温柔不少,带着一丝落寞,“为什么躲我?”
病房里只剩监测仪微弱的跳动声,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迟影的太阳穴上。莫秋就在床边坐着,不催促,也不离开,显出一种执着的耐心。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忽然,房门被推开,护士推着推车走进来,对床边坐着的男人道:“刚才是你叫我们的吧?说液体快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