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太熟悉了。
她仿佛溺入深海,徒劳地挥动双臂,想要泅出水面,可左右都看不到出口,只有冰冷的海水刺激神经。
明明在理智上,她早已将当年的创伤拆解得通透,甚至能像旁观者一样冷静复盘。可生理上的应激反应却完全不受控制,直接越过大脑,渗入每一个毛孔里。
果然如程宜所说,有些伤疤只要存在过,便会在每一个似曾相识的瞬间,毫不讲理地将你拖回泥潭中。
空气稀薄,压得她想逃,逃去哪里都好,只要能避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去趟洗手间……”
在她起身的瞬间,一只手从身侧伸过来,精准扣住她的手腕。那股强硬的力道硬是将她从泥潭中,生生拽回阳光下。
她身子一歪,跌入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
莫秋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包裹住她,瞬间切断那些阴冷潮湿的旧梦。男人深沉有力的呼吸萦绕在她后颈,一下下扑打在肌肤上,烫得她身子一颤。
一片寂静中,迟影终于听到除恐惧以外的声音。
“抱歉,是我刚才没注意到。”
迟影怔愣片刻,这突然的温暖让她不禁眼角泛红。她努力抑制住自己涌上的情绪,轻声问:“什么?”
莫秋扶着她的肩膀,与她相向而视。女孩脸色绯红,眼底雾气弥漫,正迷茫地看着他。
他抬手,指腹轻轻滑过,抹掉她眼角的湿润。
“迟影,你是不是忘了,这段感情是你点了头,我们才开始的。”
迟影眼睫一颤,那种“始作俑者自己却不坚定”的矛盾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声音也干涩了几分:“我……”
“所以。”莫秋并没有给她道歉的机会,继续不紧不慢道,“在这段关系里,害怕被丢下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迟影怔怔望着他,这种认知上的错位,让她一时失了语。
“你倒是提醒了我。”
莫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你觉得自己不够好,意味着我应该去反思,我为什么没让你在这段关系里感到安稳。”
迟影不禁愕然,她完全没想到话题会是这种走向。将自己的旧伤强加于面前之人,着实不合理:“我没这个意思,你很好,不需要这么想。”
“可事实胜于雄辩。”莫秋将她被拽红的手腕放在掌心,轻轻揉了揉,“你的不安,就是对我的控诉,与应不应该这么想没关系。”
说罢,他才缓缓抬眼,对上女生温润的眼睛,无奈地挑了挑眉。
“如果你不忍心看我吾日三省吾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