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可有读过《盐铁论》?”
“粗读过几篇。”宋争渡谨慎回答。
“那今日便讲讲盐铁之议的始末。”沉明德示意他入座,声音不疾不徐,“孝武皇帝时,外有匈奴之患,内有诸侯之忧。桑弘羊主盐铁官营,以充军费;贤良文学则主张与民休息......”
宋争渡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在纸上记下要点。
沉先生学识渊博,讲解深入浅出,将一场千年前的朝堂辩论分析得透彻明白。
“......故而盐铁之议,实为治国之道与民生之本的权衡。”沉明德讲完一段,端起茶盏润喉,忽然话锋一转,“宋生以为,当今天下,是该行桑弘羊之法,还是取贤良文学之议?”
宋争渡心头一跳,知道这是先生在考校自己。
他略作思索,沉稳答道:“学生以为,二者各有所长。国不可无财,民不可无生。关键在于度。”
“哦?”沉明德眼神闪过一丝兴味,“何为度?”
“取民之财,当以民能堪受为度;用民之力,当以民能承受为度。”宋争渡声音渐稳,“譬如治水,堵不如疏。与其竭泽而渔,不如养鱼而食。”
小石榴原本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笔,闻言不禁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专注看向他。
沉明德捋须微笑:“善。然则当如何把握这个‘度’?”
“当以民为本。”宋争渡不假思索,“民富则国强,民安则国泰。若百姓饥寒交迫,纵有金山银山,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书房中一时寂静。
小石榴忽然轻笑出声:“宋二哥此言,与那日在田间所说如出一辙。”
宋争渡心头微紧,抬眼看向小石榴。
小王爷的目光清澈见底,却让他看不透其中深意。
沉明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二人,继续讲学。
直到日上三竿,今日的课程才告一段落。
“宋二哥留步。”小石榴叫住正要告辞的宋争渡,“本王有些问题想请教。”
待沉先生离去,小石榴屏退左右,亲自为宋争渡斟了杯茶:“宋二哥方才所言‘以民为本’,可是真心话?”
宋争渡谨慎答道:“字字肺腑。”
小石榴眼尾微挑,忽然问道:“若有一日,你位居庙堂,会如何施政?”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几乎称得上僭越。
宋争渡顿时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显:“在下不过一介书生,岂敢妄议朝政。”
“这里没有外人。”小石榴好整以暇看他,“本王只想听听宋二哥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