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皆称自己一心为国,可又有几人能真正摒弃私欲?我们自以为了解自己,实则不过是一厢情愿。”
“如此说来,‘知彼知己’这四字,不过是纸上谈兵,又有谁能真正做到?”
这一番话,角度刁钻,言辞犀利,直把沉先生说得哑口无言,摇头苦笑。
宋争渡则默默压下心头的震惊。
小王爷这番话实在大胆,却又句句在理,只是这其中的锋芒太过锐利,如出鞘的利剑般令人心惊。
七月底,麦收进入尾声。
晒谷场上,金黄的麦粒堆积如山,
宋芫带着几个管事仔细核算收成,脸上难掩喜色。
“东家,今年麦子大丰收啊!”李管事拨弄着算盘,声音都有些发颤,“平均亩产两石八斗,比去年多了两成!”
这个数字连宋芫都吃了一惊:“这么多?”
“是啊!”李管事激动道,“咱们用的新法子果然管用!轮作、深耕、施肥,一样不落,这麦穗比往年饱满多了!”
宋芫蹲下身,抓起一把麦粒,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麦粒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丰收的声音。
“好,太好了!”宋芫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麦屑,阔气道,“李管事,传我的话,今年所有雇农的工钱加一成,再每人发十斤新麦!”
李管事连连点头:“东家仁义,我这就去安排!”
消息很快传开,田间地头一片欢腾。
当晚,宋芫在田庄设宴,犒劳管事。
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每桌都有鸡有鱼,还有管够的米饭和自酿的米酒。
小石榴也出席了宴席,与众人同乐。
丰收的喜悦冲淡了连日的疲惫,众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秋收既登,接下来便是秋粮入库。
与此同时,宋芫名下的几个作坊也全力运转,将一部分红薯和土豆加工成耐储存的粉条和淀粉。
城西新建的粮仓渐渐被填满,金黄的麦粒、稻子、褐色的薯粉,分门别类地储存着。
望着这些粮食,宋芫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
乱世之中,有什么比满仓的粮食更让人安心的呢?
这天傍晚,宋芫正在书房核对账目,舒长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忙完了?”舒长钰俯身,下巴搁在宋芫肩头。
宋芫早已习惯他的神出鬼没,头也不抬地道:“快了,再等我一刻钟。”
舒长钰“嗯”了一声,却没有离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看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