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引。”沉馥泠道,“否则这水声不会这样。”
沉睿珣接道:“不止是水。今夜的风也收得厉害,从傍晚起便朝着一处压。水往下带,风也往下赶,湿气全聚过去,蛊毒自然也会被一并逼着走。”
雪初听着,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他们是要往这里引?”
沉馥泠轻轻点头:“风顺,水顺,再等下去,这里便成炉口。”
檐下风铃被夜风带得轻碰一回,细细一声,拖进满屋药气里,听得人心头发凉。
顾行彦把门掩回去,转过身来,脸上那点惯常的松泛已经尽数收了:“上山那一路,林子里一直有人。”
“他们盯得还挺紧。”他冷笑道,“既知道我们在山上,自然也知道这屋里有人。”
“那便更不能耗。”沉馥泠道,“等他们把这一片都收紧,我们连门都出不去了。”
沉睿珣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病人身上:“他们若已摸到这里,多半也知道屋里有个中了阳蛊的。”
顾行彦啧了一声:“那倒方便。阳蛊在上,阴蛊在下,两头一牵,省了他们不少事。”
火盆里那点暗红忽地跳了一跳,地上那人的喘息也跟着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仿佛每拖一口气,体内那团火便更往外翻一层。
沉馥泠没再迟疑:“不能再等了。收拾东西,立刻走。”
顾行彦问道:“走哪条路?”
“往高处走,先离开水线。”沉馥泠道,“后山有一道石脊,不贴水走,能攀到更高处。我从前走过。”
沉睿珣望了一眼窗外,点头应道:“风顺山势往低处压。往高处去,也能避开风向。”
去路已定,沉馥泠俯身便去收药囊,瓶罐、细针、压着底的那几包药末,一样样收入袋中。顾行彦把斗笠重新扣回头上,手在刀鞘上一按,便算妥了。
雪初却仍立在火盆旁,眼睛始终没离开地上的人。
那人额头尽是汗,唇边不时溢出一两声低哼,臂上那团红痕还在缓缓往外拖。她望了许久,才低声问:“那他呢?”
沉馥泠垂着眼,看了那人片刻,才开口:“他身上的蛊毒已被引动。带着他走,便如带着一盏灯。我们走到哪里,他们便能顺着蛊气找到哪里。”
雪初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出声。
沉馥泠继续道:“更何况,他撑不过今夜了。”
火盆底下那线红光暗了些,映得几个人脸色都发沉。
“便是硬带走,也救不回来。”沉馥泠道,“把他留在这里,他们会先来这间屋子找。这样,至少能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