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看向秦灼,“接下来呢?”
秦灼没立刻回答,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陈尔婉牵着儿子的手,正安静地望向这边。
秦灼收回视线:“她和克莱夫离婚后能分到一半财产,就算只有这些,也足够在这座城市立足了。剩下的路,得靠她自己走。”
牧冷禾没说话。
陈尔婉现在除了这个七岁的孩子,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任何依靠了。她的父母早在七年前得知女儿“去世”的消息后,承受不住打击,相继郁郁而终。
“她对不起的不止是我。”
秦灼想起了陈尔婉的父母,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女儿还活着。多么讽刺啊,一个能狠心抛弃至亲的人,现在也被命运抛弃了。
牧冷禾看着陈尔婉蹲下身给儿子整理衣领,女人枯瘦的手指在阳光下发抖。
七年谎言,七年逃亡,如今报应终究是落回了她自己身上。
陈尔婉牵着儿子的手,在原地踌躇了很久。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秦灼身上,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孩子走了过来。
“阿灼……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说完,她局促地看了眼牧冷禾。
牧冷禾会意地想要回避,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秦灼牢牢扣住。“别走。”
然后对陈尔婉说:“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这里没有外人。”
“阿灼,对不起。我知道说再多遍你也不会原谅我,我也没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想为过去的事,向你、向我们之间的一切道个歉。”
“不用道歉,我爱的阿婉,七年前就已经死了。陈叔叔和吴阿姨的女儿,也在七年前,和他们一起死了。”
风卷着这句话砸在陈尔婉脸上,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
秦灼别过脸,“没有你,我当然会幸福。”她拽住牧冷禾的手腕,“我们走。”
转身的瞬间,牧冷禾清楚地看到秦灼通红的眼角。
秦灼走得很快,几乎像在逃跑。直到转过街角,她才突然停下,松开牧冷禾的手,撑着墙壁深深喘气。
那不是疲惫的喘息,而是某种尖锐的痛苦正从内部撕扯着她。就像溺水的人挣扎着呼吸,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牧冷禾站在半步之外,看着她弯下腰,看着她把额头抵在冰冷的水泥墙上,看着她的后背痉挛般颤抖。
最终只是沉默地移开视线,给这个骄傲的人留最后一点体面。
一周后,生活仿佛被按下了重置键。秦灼依然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