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什兰甄向那边好笑地投去一眼,见这两人一推二让,出言道:“这里留给他收拾便好——至于你——去把早上新停的那批货清点好登记起来。”
这话讲给款冬的,意思是少在这儿抛头露面,做贼怎么不心虚呢。
正与屋什兰甄说着话的妇人也循着声转头看去,见是个不曾见过的汉人少女,模样标致,眉清目秀,不由得多瞧了两眼,等款冬应过声往库房去,看不到身影了才问:“那位是?”
妇人姓卢,在西市东南延康坊营裁缝铺,丈夫出海经商,儿子游宦在外,留居这长安城的就她一人。来云肆做旅店生意,也兼营饮食,卢阿嫂嫌一个人开灶烦琐,经常来买些馎饦毕罗之类,逐渐成了熟客,久之屋什兰甄便不收她的钱,说先记着账,其实也一本糊涂账,没个确数,记着记着便没了。
商人嘛,利是一方面,打点好人情又是一方面。
卢阿嫂承屋什兰甄的情,因此也时常帮忙做一些针线活计,两厢来往,互通情面,今日过来,就是送两身衣裳——屋什兰甄前日就托人送去了布料——这衣裳便专是为了卢阿嫂口里问的“那位”姑娘做的。那位姑娘,明面上做小工,实则吃住用度无不划在屋什兰甄账上,连身像样的衣服都在讨她的穿,实在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