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矩知道七月的天气糕点放不住,周南乔这一句纯粹是哄她笑的,便顺着说,“那我可候着了,到时候若是没见到,周小姐也不要来听戏了。”
周南乔即刻改口说:“倒不如往后有闲时间我带你去。”
两人又说笑一阵,叶思矩问:“是不是该走了?”她猜周南乔不好主动开口,因此自己提到。
后者向汽车的方向看一眼,司机把窗子摇下来,探头道,“四小姐,再晚该赶不及了。”
“我走啦?”她再回头望叶思矩,又变得十分客气,“耽误你休息。”
“不耽误,”思矩道,“谢谢周小姐陪我消闲。”
她注目车灯光点消失在路口,依稀察觉出一点异同,接送周南乔的司机换了人也换了车,从那位头发花白一半的大伯换成了个干练的小伙,车子上次还是一辆福特,价格她在报上广告栏里看到过,一千二百两银子,时下普通职员的月薪不过20大洋左右,而这辆新车的价格自然是只多不少。
朱门大户,物换人非的,究竟是不一样。
她把门重新闩好,没出几步,褚箫云又是鬼一样窜出来。思矩被他吓惯了,瞪一眼道,“你在这做什么?”
褚箫云一副任重道远的神情,“大晚上的,我怕你被绑票啊,这城里可不太平,拿枪筒子的都把自个儿当山大王看,眼里才没什么宪法纲纪。黑灯瞎火的,街上哪里冒出来两个彪形大汉,这么一捂一扛——”他边说边比划,可惜叶思矩目不斜视在前头走,看也没看一眼。他说得没趣了,挠挠头又开始追问:“对了,我说你和周府四小姐几时关系这样好了,我刚刚还瞧见你两个……”
叶思矩忽然放慢了脚步,回头,“师兄,你昨天偷偷溜出去吃酒了吧?”
褚箫云脖颈一冽,霎时其他事全抛诸脑后,闲篇儿也不扯了,闲话也不问了,慌里慌张地叫她,“嗳!别啊,我求求你。”
。
第37章 临去秋波那一转(三)
原定的赴湘计划并未如期成行。虽自七月十日以来,长沙城中开始退水,然而此前洪泛成灾,已致铁路毁弃、交通断绝,一时难以恢复。
自天津到长沙通常有两条路线可走:一是先乘火车京奉线从天津至北京,再沿京汉铁路到武昌,走粤汉铁路湘鄂段至长沙,或换乘水路从长江入湘江而下;另一条要先坐铁路津浦线去往南京,通过长江轮渡中转至汉口,再到长沙去。可惜湘汉之间交通几近瘫痪,湘鄂铁路线上汨罗桥为水冲断,长武车不通;水路方面,因湘江水位暴涨,内港交通一律终止,太古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