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琴房。棠韫和弹着肖邦叙事曲,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慕云:“停,从头再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但第二页又乱了。
慕云表情不耐:“Violetta,你在想什么?集中注意力。”
第三次,还是乱。
慕云站起来:“够了,今天到此为止。你状态太差,再练也是浪费时间。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看着女儿:“你去休息吧。妈妈今天不留下吃午饭了。”
她走了。琴房里只剩棠韫和一个人。她坐在琴凳上,手指放在琴键上但按不下去。
半小时后,门推开。
棠绛宜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在她旁边坐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水杯放在钢琴上,然后静静陪着她。
琴房外传来鸟叫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黑白琴键上。
很久之后,她开口:“我弹不下去了。”
“那就不弹。”
她转头看他:“可是我妈妈……”
“你妈妈要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她要的是看到你听话,对吗?”
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棠绛宜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按下一个音。C大调,干净,单薄。“她要的不一定是你真的按她的方式弹琴,她要觉得你听她的。”
棠韫和盯着他的侧脸。
“Lettie,你只需要让她看到她想看到的。”
“什么意思?”
他转头看她,声音很轻:“表面上给她她想要的顺从,暗地里保留你自己的空间。她在的时候你按她的要求练,她不在的时候你按你自己的方式练。”
“这不是欺骗吗?”
他笑了:“这是生存。Lettie,你以为我这些年是怎么在棠家活下来的?”
棠韫和不解地看着他。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像在排练一场戏。
“她说这里太快,你说什么?”
棠韫和愣了一下:“……好的妈妈,我改?”
“语气太硬。让她觉得你在认真听。再来一遍。”
“好的妈妈,我知道了。”
“好一点。然后呢?你真的全改吗?”
“不是……”
“不是全改,是改一点,让她觉得你听话了,但不要改到失去你自己的东西。”
他走到她面前:“她说不要rubato,你说什么?”
“我理解了?”
“嗯。但你不说你理解的是什么。然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