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棠绛宜的呼吸变重,但动作更快,更用力。
脑海中闪过画面——
妹妹眼眶红红的,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手,“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而他只能说很快,明明知道很快是个谎言。
刺——
父亲在书房里,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家族的决定,像在讨论一桩生意,而不是把他送走。
刺——
他十七岁,站在多伦多的机场,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看着陌生的城市,心里全是愤怒、不甘、还有背叛的感觉,被整个家族抛弃。
刺——
他想起妹妹哭泣的样子,想起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被留在那个家里,被慕云规训。
刺——
而他无能为力。
Marcus被逼退,“好好好,timeout,Laurent。”
棠绛宜停下,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护面里全是热气和汗水。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浸透了护面内侧的衬垫,流进眼睛里,咸涩的、刺痛的。棠绛宜摘下护面,大口呼吸。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
八岁的妹妹。
无能的自己。
父亲的冷漠。
继母的冷眼。
家族的规则。
“再来。”他说,声音沙哑。
“你确定?我可要关门了。”Marcus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点。
“再来。”
他需要这个。他需要这种肉体上的痛感,去压过那些精神上的混乱。需要在进攻中找到掌控感。需要在每一剑里释放那些他不能说出口的愤怒。
Marcus叹了口气,戴上护面,看在他是他好友儿子的面子上,“好吧。最后一轮。”
他们再次举剑。
这次棠绛宜的进攻更凶猛,每一剑都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力量,像要刺穿什么。
老练的Marcus不难看出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在和他对练。
他是在和自己作战。
是在和那个无能为力的、被抛弃的、愤怒的自己战斗。
最后一剑,棠绛宜刺出,Marcus后退,剑尖停在Marcus胸前。
“Touché.”Marcus说。(被你刺中了)
棠绛宜收剑,摘下护面,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好多了吗?”Marcus问。
他当时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确定。
击剑教会他掌控感。但有些东西,控制不了。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