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平日里冷冽如霜的纹身师,此刻竟像个缠着大人要糖的孩子,追问齐悦的答案。
她也的确还是个孩子。
一向爱孩子的小齐老师怎么忍心拒绝宋雨这个孩子呢?
齐悦垂眸回忆,川话里那些带着麻辣鲜香的词汇在舌尖打转。
她学着记忆里那些嬢嬢的腔调,故意拖长了尾音:“妹儿,你这碗面硬是鲜得嘞,舌头都要吞落到肚头咯!巴适得板!”
话音刚落,宋雨便仰头笑开了怀,暖黄的灯光流淌在她扬起的下颌与眼角。
那笑容漫过眼底的星河,漫过泛红的耳尖,最后化作一抹柔软,轻轻落在齐悦心间。
这小孩明明笑起来这么明媚,却总是冷着脸,这也是早熟的代价吗?
宋雨笑到眼尾沁出了眼泪,她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连说话都带着未散尽的颤音:“齐悦,你说四川话真的太有意思了!”
她忽地挺直腰板,指尖并拢比出个夸张的大拇指,“小齐老师,说得很正宗啊!”
那崇拜的眼神,倒像是课堂上得了表扬的学生。
齐悦托着腮,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睛,心底漫起柔软的涟漪。
她刻意板起脸,学着学校主任讲话的腔调:“宋雨同学,光会夸可不行——”
她故意没说完,在宋雨紧张地凑过来时,突然绽开个狡黠的笑,“让小齐老师也考考你,这碗面要是用福州话该怎么夸?”
轮到我了,让我也多了解你一点。
宋雨歪头思索,她模仿着老福州人慢悠悠的腔调,“介碗面吖好呷!”
声音是特有的上扬,说完自己倒是不好意思得先笑出了声。
齐悦也被逗笑了,一手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止不住地轻抖,笑声从指缝间流出,“原来福州话是这样讲的!虽然我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说起来好好笑啊!”
宋雨拿纸擦过嘴角,给齐悦解释:“意思是说这碗面好吃极了!”
齐悦缓了缓,说:“你再说一遍,说慢一点,让我学学呢。”
“介碗面吖好呷——”宋雨放慢语速重新来了一遍。
“介……碗面——”齐悦跟着模仿,舌尖却总在卷舌处打转。
“吖——”
“吖——”齐悦皱着鼻子跟读。
“好呷!”
“好呷!”
“连起来试试。”宋雨鼓励她。
“介碗面…吖…好呷!”
齐悦结结巴巴地吐出完整句子,虽然语调磕绊得像堵塞的水龙头,却让厨房瞬间炸开欢快的气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