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落进海里也不过一丝咸涩。
每朵浪花都可能裹挟五湖四海的水滴,每次潮涌都像在低喃不同地域的故事。
于是那些曾撕扯内心的挣扎,终被浪声轻轻掩埋。
渐息渐远渐无声。
那时的宋予郑重对谢遥说:“小姨,我想重新开始!我想改名字——叫宋雨,雨天的雨!”
“予”本是“给予”之意,可她生命中的人从未给过她渴望的温暖,反而一次次从她这里索取。
外婆在世时逼她不断回忆外公的旧事,母亲谢缘则向她索取余生的婚姻自由。这个“予”字仿佛注定了她不断向外输送,却没人记得她也只是个孩子。
大人的痛苦本该自己消化,为何执着的要一个孩子承担?
更残忍的是,那些向她索取慰藉的人,最终都将她弃如敝履。命运仿佛给她下了一场劈头盖脸的暴雨。
于是她对最后还爱着她的小姨说,她要改名,她要重生!
“雨”字多好,既可以是摧枯拉朽的暴雨,也能是滋润万物的甘霖。
既然这次能自己选,她一定要做后者。
——天降甘霖,枯木逢春。
就让这棵在西北衰竭的树苗,在福州重焕生机,把曾被夺走的生机统统挣回来。
谢遥同意了。她也很高兴小予能振作起来,开启新人生。毕竟——她们也没有其他家人了。
改完名字的宋予奔向海浪,大声喊:“有福之人,来有福之州,福州欢迎我!”
“福州欢迎宋雨!”
呐喊被浪涛卷向远方,从此西北的宋予消散在海风里,只有向阳而生的宋雨在沙滩留下崭新的脚印。
之后的七年,宋雨在福州读书、工作,从纹身店学徒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宋老板。七年是她重塑人生的光阴,也是命运的转折。
七年——足够让西北归来的宋雨褪去“予”字的枷锁,让纹身针下的图案长成铠甲;也足够两个独立的灵魂丰盈羽翼,穿过台风,飞向彼此。
七年后在同一片海边,听见齐悦说出那句——“有福之人,来有福之州,福州欢迎我!”
像是命运的刻意安排,又像大海将七年前那个少女掷入浪花的呐喊,原封不动地送回齐悦唇边——让同一句话穿越潮汐与时光,在相同的海域荡起重逢的涟漪。
七年之痒,常是关系的考验期,但此刻却如海水冲刷礁石,默默打磨着彼此的棱角。
她突然仰头笑起来,肩头在海风中轻颤。
多么不可思议!
齐悦的回答,竟与她七年前说过的话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