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对二十出头的生命来说,似乎既超出认知,又毫无逻辑。
但宋雨懂得何舟的意思,她不会平白无故这么问,定是真心替自己着想。
记忆忽然飘回多年前的福利院。某一次小安老师正为她处理伤口,耐心地问:“小予,每次和小浩打架输了,你会难过吗?”
在安栀看来,宋予从来到福利院起就常受欺负。虽然总会还手,但终究是女孩子,力气不占优势,常常弄得满身是伤。
每次上药,安栀都心疼得紧——却从未在小宋予眼中看见半分悲伤。
那时的宋予,眼底还闪着泪光,头发凌乱,却像个小大人般认真地说:“小安老师,小予不难过。”
她攥紧拳头,郑重其事:“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被他们欺负,也不甘心沦落至此。”
安栀当时愣住的表情已有些模糊,但宋雨始终记得她最后那句话:“小予,不甘心就是最大的决心。”
不甘心就是最大的决心。
宋雨抬起头,目光坚定:“不甘心,真是不甘心。”
何舟嘴角微扬,慢悠悠抿了口茶:“既然不甘心,就该勇敢试试。人总要走出舒适区的。”
或许真正走出去才会发现,外面根本没有下雨。那个撑伞而来的人,也并不在意你会不会淋湿。
因为她早已做好了同你淋雨的准备。
宋雨又望向齐悦那桌。齐悦正小口吃着菜,眉眼间的温柔与平日并无二致。
心里泛起细密的失落,但她还是直视何舟的眼睛:“我会争取的。只是如果……她真的不喜欢我,那我也认了。”
“先别这么说,”何舟急忙打断,“没有什么如果。”
宋雨低笑一声。
何舟又说:“我发现你总爱把事情想得悲观。典型的因为害怕结局失败,就干脆放弃了开始。”
宋雨沉默,最终承认:“你不是这样吗?”
“我也会害怕结局不完美啊,”何舟摇头,“但我更愿意尝试新的开始。就像写歌,会担心反响不好,但还是会对新作品充满期待。”
宋雨忽然意识到,何舟和齐悦是同一类人——都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直面未知的勇气。而她自己,从小被谢缘教导要循规蹈矩,要做个乖孩子、好学生。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糖果。
于是她努力遵守每一条规则,渴望得到谢缘的关心。
但在谢缘的规则里,从来没有教过她,要对新鲜事物保持热情与好奇。
“做好这个就够了,小孩子想那么多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