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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惶恐如冰冷的水蛭吸附在骨髓深处,林一坐在那里,脊背也还是直的。
吃完的压缩饼干袋就搁在边上,陆恒咕哝了一声,林一凑近了些,才听清是“放我躺下”。他立刻避开陆恒那条伤腿,将陆恒从靠坐的姿势,慢慢转为仰面平躺。
每一下挪动都牵动伤口,陆恒的呼吸因此变得短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也躺下来吧。”陆恒躺稳后,闭着眼又说了一句。
林一依言在陆恒身侧慢慢侧躺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林一眼皮沉重得像被黏土糊住,酸涩胀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睡眠,意识却像一根绷到极限、即将断裂的弓弦,悬浮在黑暗的虚空里。
任何一点动静都让他如惊弓之鸟。他很想开口,很想问问陆恒,外面到底怎么样了?他们还有没有希望?可当他微微转头看着陆恒近在咫尺的脸,所有问题都硬生生堵了回去,他问不出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粘稠地流淌,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种具象的折磨。
是十分钟,还是一小时?林一无法判断。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平板又亮起来了。
屏幕里依旧是那个经过处理的卡通马赛克头像。
背景已经换了,不再是游艇甲板上的喧嚣,而是一个装潢奢华的房间。
柔软的地毯,昏暗的壁灯,透着一种奢靡的舒适与慵懒。
林一在屏幕亮起瞬间的惊跳,愉悦了蔡少健。当他把目光移到陆恒身上,心里刚升起的快意,像被泼了冷水,滋啦一声,冒起憋闷的白烟。
陆恒还是那么镇定。
蔡少健知道,他的镇定,不是强装出来的。
蔡少健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章铖和栗斯陆续分化成Alpha,陆恒迟迟没动静。
本来分化也是少数人,但他们三个从小形影不离,就难免会有所比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闲言碎语是少不了的,在那样的比较和直白地审视下,换了旁人,或许早就焦躁难安,或自卑隐退。
但陆恒没有,他只是用一次次无可指摘的成绩证明他自己。
而到了如今这步田地,生死悬于他人一念,他居然还是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没有崩溃,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甚至连一句软话都吝于给出。
蔡少健盯着屏幕,一股混杂着挫败、恼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