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是浆液,被姜芸娘抹到了手臂的伤口处,“都散了吧,午时我要是没事,这法子就能用。”
众人明面上散去,实则哪一个不是偷瞄着姜芸娘的反应。可等到日头最烈时,姜芸娘也只是有些困乏。
“姜娘子虽为女子却敢身先士卒,老夫服你了,给小少爷用吧。”李太医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姜芸娘把脉后,对着她鞠了一躬。姜芸娘的脉象分明是染了天花,但严重的症状一个都没出现,这无疑说明了她这法子的可行性。
姜芸娘大大方方的受了这一礼,走到明哥儿身边蹲了下来。她轻轻握住他的小胳膊,卷起袖子,露出藕节似的手臂。
对待一个孩子,姜芸娘可不敢再鲁莽的一划,她小心翼翼的在白嫩嫩的皮肤上一抹。明哥儿“哇”的一声哭了,哭声比起确诊天花的那天嘹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姜芸娘给他包好伤口,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好了好了,不怕,奶娘在呢。”
明哥儿趴在她肩上,委屈的抽抽噎噎了一会儿才作罢。但那哭声还是惊动了老太君,姜芸娘一回头就看见老太君扶着门槛,眼里的光说不清激动又后怕。
“会哭好啊,会哭说明在好转呢。您放心,姜氏不是乱来的性子,再说了大爷也还在呢,那是他亲儿子,肯定照顾的好好的……”陈嬷嬷眼尖,一眼看见了襁褓里露出的一点绷带,当即温声细语的哄着老太君回房。
第三个接种的是裴隙,有了他的带头,接种的人就多了,院子里的人心似乎安定了下来。然而夜半三更,明哥儿的高热却复发了。
那团小身子烧得迷迷糊糊的,连哼哼都不会了,只是闭着眼,偶尔抽搐一下。府医和李太医披衣过来这一幕,反应各不相同。
府医摇摇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李太医则是捋着胡须,沉思,“这法子对孩子还是太猛了些么……”
裴隙站在窗边,看着姜芸娘一遍一遍地给明哥儿擦身。她动作轻又稳,但细看才会发现她的手在抖。
裴隙走过来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姜芸娘愣神时,裴隙已经把她手里的布巾拿过来,按在盆里,拧干,“你去歇一会儿,这里有我照料着。”
“奴婢不——”
“这是命令。”裴隙语气强势,手上擦拭的动作倒放的轻柔。最开始的两下,他是生疏的,但习武之人对力道的控制很快让他找到了手感。
姜芸娘看着眼前宽宽的肩膀把明哥儿整个人都挡住了,索性就在一旁帮忙拧帕子、递帕子。
两人都是倔强的主儿,于是约了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