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自成亲后,当真是变了一些的,也变得有了些温度。
馨雅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园子,楼内正对戏台的是池座,摆着十几张黑漆方桌,周围放着长凳,坐满了嗑瓜子喝茶水的看客。
戏楼的东西两侧设有官座,是用雕花栏杆隔开的隔间,供女客和贵客使用的,季含漪与崔氏,还有几个姑娘便坐在这里。
戏台上,大红氍毹铺陈,后面是出将、入相两扇门帘,台上京城最响亮的牌子和春班正唱着一出武戏《宁海关》,说的是前朝将军死守雍州,一门忠烈的事儿。
今日便是这一门忠烈的大轴戏。
戏台下,跑堂的拖着茶盘在人群中灵巧穿梭,嘈杂人声和喝彩声不绝。
季含漪坐的官座在二楼,她从前不怎么喜欢听戏,今日也是崔氏邀她,她又想着先不理会沈肆,再有出来散散心也好,便应了。
但沈素仪和崔氏好似格外喜欢,听的津津有味。
崔氏更是看着台下那武生对季含漪小声道:“那是和春班的武生常笙,可是和春班的台柱子。”
季含漪往低头看去,正见着那武生一个翻身亮相,靠旗飞扬,眼神凌厉,扮相英气,格外有气势,难怪是台柱子。
季含漪看了两眼,回头往崔氏看去要回话,却又见崔氏往下看的眼神发痴,不由一顿。
她问:“你常来听戏?”
崔氏便与季含漪笑道:“我与三姑娘都常一起来听的,今日是大轴戏,是最精彩的,特意邀婶婶一起来看,说不定婶婶也喜欢呢。”
说着崔氏又与季含漪压低了声音:“那位常笙我半年前在城西的水陆法会上见过他一次,他没穿戏装,在人群中为他亡母超度,看起来却是一股书卷气,婶婶若是看了他,也会喜欢的。”
台下这时候又响起喝彩声,原是那常笙正耍花枪,动作行云流水,密不透风,说实话,季含漪看了这一幕,也忍不住喝彩。
更要紧的是常笙的确是生的好,那扮相又英武俊美,也难怪这里的官座上这么多妇人。
旁边沈素仪与四姑娘也忍不住喝彩起来,往下扔碎银打赏。
崔氏问季含漪:“婶婶可喜欢他?”
季含漪点头:“戏唱的好,功夫也了得,这大将军的扮相更是贴合,见了果然不一样。”
崔氏便犹如找到了知己,拉着季含漪细细的说戏。
季含漪发觉崔氏全不似之前在沈府见着的那样有些谨慎又规矩的样子,相反,此刻在戏楼内,在一片喧嚣喝彩里,崔氏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容光焕发,脸上带着笑意,话也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