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灰渣,挽起袖子便冲向了那黑漆漆的药鼎与磨槽。
她仿佛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血灵芝、蛇胆粉、那些甚至叫不出名的腥膻干叶,一股脑塞入臼里。
黑铁磨杵被她舞得虎虎生风,“当啷!当啷!”地敲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碎裂的药渣和白灰混在沈知意那一身被撕破的罗裙上,显得狼狈又不堪。
影一单手扶着萧辞,在一旁看得目裂心焦。
他甚至在想,这沈贵妃是不是救人不成就想干脆给主子来个痛快,这架势哪像制药,分明是开山。
“砰!”
磨槽承受不住这生猛力道,直接蹦出了个缺口,震得沈知意摔了个趔趄。
她顾不得疼,手忙脚乱地从石槽里抠出几团活像黑泥的大药丸。
丑虽丑,那股奇香却在瞬间驱散了药室里沉寂已久的霉味。
沈知意连滚带爬摸到萧辞榻前。
看着男人那张毫无生气的俊脸,那一瞬,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想看他这张嘴闭上。
【暴君,你给我挺住了!】
【这疙瘩话可是老娘用整座江山换的本金,你若是敢就在这儿凉透了,谁来给老娘把那些狐狸精全拍死?!】
她沾满污泥的手死死捏住萧辞那优美的下颌,近乎野蛮地撬开了他的牙关。
“咕咚”一响。
那带着余温的药丸被她直接掼进了喉咙深处,还顺便用手捂住了他的口鼻,生怕他吐出来。
影在一旁看得脊梁骨发凉。
这若是主子醒着,怕是天底下没人敢这么折腾大梁之主。
药力猛烈,入腹不到三息,萧辞突然浑身抽搐,一道暗红至极的淤血从他齿缝间喷涌而出。
正好溅了沈知意整脸。
“咳……咳咳……”
就在这连番折磨下,那位一直紧闭双眼的暴君,竟真的被这股子辛辣生生呛开了眼帘。
萧辞勉强抬起沉重的睫羽,视线摇晃中,正撞见沈知意那张涂满黑泥、眼中含泪却满嘴狠话的脸。
他胸口剧烈起伏,耳畔全是各种模糊的人声。
这女人……趁着朕在那儿做梦,到底给朕喂了什么要把人送走的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