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终于闭上了。
蹲在架子后头,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木板。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映出的那张灰扑扑的脸,额头上还顶着个新磕的红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可眼珠子骨碌一转,这小子又开始嘴硬:“我没有!我翻的是自己的!我就是想提前看看考核记录有没有记错。”
“你把我的竹简和你的放在了一起。”
“那是因为挨着嘛!我不小心碰到了。”
“你的在丙字架第三层,我的在丁字架第一层,”头顶的声音冷冷戳穿,“隔了整整两个架子。”
“……”谎言当场被拆穿,某人的嘴巴张了张,彻底哑火。
灰袍青年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斜透进来,在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显得愈发森冷。
“裴鹿。”连名带姓的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又沉又重。
“啊?”他干咽了一下口水。
对方往前逼近半步,他吓得猛往后一缩,脊背死死撞在木架上。
“你可以继续这么做。”那人盯着他,“但下一次,我不会只是看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扔下这句警告,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去。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偏厅的门“吱呀”一声,重重合拢。
独留他一个人蹲在暗处,僵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摸了摸额头肿起的包,他没忍住小声嘟囔:“……至于吗,几株破草而已,小气鬼。”
拍着灰站起身,他又贼心不死地往架子上瞄了一眼。竹简静静地躺在那儿,纹丝未动。
刚想伸爪,又触电般缩了回来。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好吧,确实被刚才那阵仗吓到了。
那眼神,跟以前截然不同。从前那个任他甩锅的扫地杂役,只会沉默地忍受,像一堵打不还手的闷墙。可刚才的目光分明在警告他:这堵墙,已经长满了淬毒的尖刺。
一路做贼似的溜回居所,反锁上门。他又扒着门缝警惕地往外探了探,确认院子里没人,这才彻底松了口长气。
“三十一株……”他把自己摔进被窝里,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杂役,三个月采这么多?吃草长大的吧?”
翻了个身,瞪着灰扑扑的石顶发愁。明早就考核了,账本没改成,亏空还在那儿摆着。
愁了没一会儿,他忽然像诈尸一样“噌”地坐了起来。
“有了!”
从床底深处摸出储物袋,一通乱翻,掏出一个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