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房间,关上门,把木桶往角落里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趴,殷九歌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蠢货和舔狗,你两样都占全了。”
“你身上有一股禁闭室的霉味。”
“影响我心情。”
裴鹿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他想了想容瑾。
容瑾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容瑾永远是温温柔柔的,微笑着拒绝他,体体面面地把他打发走。六年了,容瑾从来没有骂过他一句,哪怕所有人都嫌弃他,容瑾也只是笑着说“师弟有心了”。
多好的人啊。
然后他又想了想殷九歌。
那个人就不一样了,想什么说什么,嫌弃就是嫌弃,不给一丝面子,恨不得把他的皮扒下来嘲笑一遍再扔回去。
奇怪的是,裴鹿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被容瑾温柔地拒绝,他会失落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因为他知道容瑾的温柔是给所有人的,不只是给他的。
但被殷九歌那么刻薄地数落,他反而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在看他。不是礼貌性的、敷衍的目光,而是实实在在地、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最后非常认真地嫌弃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一种“你这个人确实存在于我的视线里”的感觉。
裴鹿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病。
“管他呢。”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皱巴巴的灵石账本,翻到最新一页,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四月初八,出禁闭。遇殷九歌,红头发,好看,嘴巴很毒,嫌我臭,明日洗澡。”
写完之后他把账本塞回去,闭上眼睛。
不远处的回廊暗影中,容瑾靠在柱子上,目睹了裴鹿蹲在岔路口被殷九歌当面羞辱的全过程。
灰衣弟子站在他身后,低声道:“裴鹿果然去找殷九歌了,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嗯。”容瑾应了一声,语气平平淡淡的。
“殷九歌的脾气比传闻中更差。”灰衣弟子斟酌着措辞,“裴鹿这次碰了个硬钉子。”
容瑾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嘴角微微弯着,但那弧度很浅,很淡,像是冬日里池塘上结的一层薄冰,看着无害,底下全是暗流。
“你没注意到吗?殷九歌把他骂得一文不值,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容瑾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灰衣弟子一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被骂成那样,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容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