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走廊中段,靠近一个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时,季梧秋的脚步猛地顿住。她没有回头,背对着姜临月,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她抬起手,用手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指节因用力而瞬间泛白。她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哭出声,但那无声的颤抖和几乎要蜷缩起来的姿态,比嚎啕大哭更令人窒息。这是情绪堤坝在极度紧绷后无法控制的溃决,是多年压抑的痛苦、仇恨、无力感,在直面仇人尸体、重温妹妹惨状后,混合着新的恐惧和愤怒,一起汹涌而出。
姜临月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上前。她看着季梧秋抵在墙上的、微微颤抖的手,看着她努力想要挺直却不断垮塌下去的背脊。她明白,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任何触碰都可能惊扰这片正在经历狂风暴雨的灵魂领地。
时间在压抑的静默中缓慢流逝。只有季梧秋极力克制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在空气中微弱地回荡。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季梧秋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抵着墙壁的手缓缓滑落,垂在身侧,依旧紧握成拳。她依旧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分辨,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
这句道歉没头没尾,不知是为刚才的失控,还是为将姜临月卷入这无尽的黑暗,抑或是…为许多年前那个没能保护好妹妹的自己。
姜临月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季梧秋身侧,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种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不需要道歉。”
季梧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姜临月继续平静地说道:“面对那种场景,那种…回忆,任何反应都是正常的。你不是机器,季梧秋。”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季梧秋层层包裹的硬壳。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姜临月。她的眼睛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泪痕未干,狼狈不堪,但那双浅色的瞳孔深处,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在缓慢地重新凝聚。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为一个短促的气音。
“我知道。”姜临月接过她未能出口的话。她知道季梧秋的恐惧,知道她的愤怒,知道她深埋心底、几乎要将她自己焚毁的无力和自责。她看着季梧秋的眼睛,目光平静而坚定,“但我们现在不能停下。‘医生’还在外面。他算计了这一切,包括曾令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