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月摇了摇头,眼神凝重。“算法结构极其复杂且自加密,短时间内无法破解。防御……理论上,需要能够实时生成并覆盖他那个‘扭曲场’的逆向‘规则场’,这需要同等级别的计算力和我们对人类意识更本质的理解。目前……做不到。”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再次摇曳欲灭。
季梧秋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令人无力的信息。然后,她将目光从平板屏幕上移开,重新看向姜临月,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他对我们说的……‘干涉条纹’……你怎么看?”
姜临月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认真思考的姿态。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组织语言。
“从物理学的角度,”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冷静,“当两个频率相近的波相遇时,会因叠加而产生干涉现象,形成明暗相间的条纹。‘谐振师’用这个比喻,可能是在描述我们之间因频繁接触、共同经历高压力事件而产生的……某种心理或生理上的相互影响和同步化趋势。”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季梧秋,眼神坦诚而直接:“这种‘同步’可能体现在应激反应模式、决策倾向、甚至……某些基础的神经活动节律上。在他看来,这种由两个独立‘振源’耦合产生的、新的‘波动模式’,是复杂且‘嘈杂’的,因此值得观察和研究。”
她的分析剔除了情感色彩,纯粹从现象出发,却精准地戳中了季梧秋内心那份模糊的、不愿深究的感知——她们之间,确实存在着一种超越普通同事或战友的、难以言喻的默契与相互影响。这种影响在危机关头是助力,但在“衔尾蛇”这类组织的审视下,却成了危险的“特征”。
季梧秋看着姜临月,看着她平静叙述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交叠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她知道,姜临月同样清楚这份“干涉”的存在,并且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冷静地面对和分析它。
“他认为这是‘噪音’。”季梧秋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峭。
“从他的扭曲逻辑来看,任何无法被他的‘秩序’框架所容纳的复杂性和动态性,都是噪音。”姜临月回应道,语气依旧平稳,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讥诮的情绪,“但生命本身,就是由无数‘噪音’和‘干涉’构成的、远超任何简单‘秩序’的复杂系统。”
这句话,像一道微光,穿透了季梧秋心头沉郁的迷雾。她看着姜临月,看着这个总是用理性和数据构筑防线的女人,在此刻说出了一句近乎哲学辩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