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梧秋箍在她后背和腰侧的手臂,像两道铁箍,收得极紧,紧得她几乎要窒息,紧得她断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但这疼痛之中,却夹杂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安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季梧秋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失控的、狂野的频率,重重地撞击着她的胸膛,透过骨骼和皮肉,传递过来,与她自身微弱的心跳形成了混乱的交响。
“………”季梧秋的嘴唇贴在姜临月冰冷的耳廓边,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些破碎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咽喉,所有的话语都堵在那里,化作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这颤抖从她紧贴着的身体传来,清晰地烙印在姜临月的感知里。
姜临月想抬手,想回抱她,想告诉她“我在这里,我还活着”,但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将额头无力地抵在季梧秋的颈窝,那里皮肤的温度更高,带着她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硝烟的气息。这气息此刻闻起来,胜过世间所有安抚人心的良药。
她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这片短暂的安全港湾。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终于淹没了她最后一丝清醒。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最后一点模糊的感知,轻轻蹭了蹭季梧秋颈侧温热的皮肤,像一个终于找到巢穴的、伤痕累累的幼兽。
季梧秋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身体最后的、微小的动作,以及随之而来的、彻底的瘫软。姜临月头一歪,失去了所有意识,全身的重量完全交付给了她。
这一瞬间,季梧秋感觉自己的心脏也仿佛跟着停止了跳动。
“临月?”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她稍微松开一点禁锢,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姜临月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脆弱地垂着,脸上毫无血色,只有唇边还沾染着一点泥沙和干涸的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季梧秋刚刚因为找到人而短暂回温的胸腔。她伸出手,指尖带着无法控制的轻颤,小心翼翼地去探姜临月的颈动脉。当那微弱却持续跳动的搏动,透过冰凉的皮肤传递到她的指尖时,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恐慌才稍稍缓解,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汹涌的后怕。
她找到了。她真的找到了。不是冰冷的尸体,不是消失在爆炸中的幻影。她还活着,尽管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但她确确实实地在自己怀里。
季梧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侧写师,是行动指挥官,她必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