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月将新的填充物样本放入一旁的仪器进行快速气相色谱-质谱联用分析。等待结果的间隙,她转向受害者的手部,那被拉长、锐化的指尖。她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指甲与指尖融合的部位,以及那锐化部分的材质。
“不是打磨。”她很快得出结论,“是指尖骨被部分切除后,嵌入了某种……高硬度的陶瓷或经过处理的兽角,再用粘合剂与本身的组织融合、塑形。工艺非常精细,几乎看不到接缝。”她抬起眼,看向季梧秋,“他不仅是个化学家,对解剖学、外科手术,甚至……某种原始的材料加工技艺,都有相当的了解。”
“全才。”季梧秋吐出这个词,带着冰冷的讽刺,“或者说,他背后有一个资源充足的团队,提供各方面的技术支持。但他核心的‘理念’,那将生命转化为‘永恒艺术品’的驱动力,一定是他独有的。”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颗种子上,“这颗种子,是关键。它暴露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矛盾,或者……野心。”
仪器发出轻微的提示音,分析结果出来了。姜临月看向屏幕,瞳孔微微放大。“填充物的成分比之前检测到的更复杂。除了聚合物基底,还有微量的、结构特殊的磷化合物、几种稀有金属离子,以及……一种无法识别的有机长链分子,其结构模式……类似于某些极端环境微生物的细胞膜成分。”
她快速操作着,调出之前从关节处采集的彩色结晶数据分析图,将两者并列。“结晶物和填充物中的未知有机分子,在光谱分析上显示出同源性。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套……系统。结晶物可能在关节等活动部位充当能量节点或信息传递介质,而填充物则是维持整体内环境稳定的基质。”
季梧秋走近了几步,看着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分子式和波峰图,她看不懂细节,但她能读懂其中的意味。“他在搭建一个……生态?一个微型的、存在于被固化躯壳内部的、极其缓慢运作的……人工生态系统?”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凶手不是在制作标本,他是在尝试“饲养”死亡,或者说,在死亡的框架内,强行植入一种扭曲的“生”的模拟。
“种子需要合适的条件才能发芽。”姜临月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拿起那颗证物袋中的种子,对着灯光,“温度,湿度,养分……他将种子放在股动脉旁,那里曾经是血液流速最快、能量最集中的地方之一。即使血液消失了,被替换了,那个位置,在他的认知里,是否依然象征着‘能量核心’?他是否期望,这填充物和结晶物构成的系统,能够模拟出……足以让这种子萌发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