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就一点……”江瞻云昏昏沉沉乞求,“不、不碍事……”
小姑娘许是心太软,见外头庭中人影背对,又见榻上女郎楚楚可怜,桑桑在外间手忙脚乱地换水,犹豫再三,到底起身给她倒茶。
“姑娘,你快喝!”绣月一边瞧着侧间一边扶起江瞻云,将水喂入。
“是不是想害死我,滚!”谁料榻上人恢复了些许意识,抬手掀翻茶盏,泼了她一身,却又难耐焦渴,巴巴看着榻沿上的水流。
绣月跪在榻畔,频频磕头不敢言语,半晌闻哭声哽咽,方悄悄抬眼。一瞥却愣住,女郎正在饮榻畔残留的水珠,这会也抬了眸,与她两眼撞上,吓得她又低眉伏身。
“喝一点,应该死不了。”江瞻云躺回榻上,垂在床沿的手弯了弯手指,示意丫头上前。
绣月跪行至榻畔。
“我不和旁人说饮了水,你也闭上嘴。”
“婢子不说,不说。”
“那你再去倒一盏。”江瞻云低斥,“ 快——”
绣月环顾四下,匆匆来到案前又倒一盏,奈何桑桑拢着暖炉进来,茶便不曾送入江瞻云口中。
“女郎瞧着好些了。”桑桑坐在榻畔给她顺气。
江瞻云翻了个白眼,“几时了?”
“子时四刻。”桑桑看了眼门边的滴漏,目光扫过外头身影,面上顿起一层薄怒,“女郎,婢子给您擦洗一番,换了亵衣睡下吧。”
江瞻云阖着眼睛,面色重新难看起来,身子随之紧绷,“还没完呢。”
半月阴,药如其名。
毒发的一个时辰内,她约莫发现了规律。一刻钟的疼痛,一刻钟的寒意,来回循环,疼和冷逐次递增。
但这毒能在每月月半发作,当是糅合“月阴”之理。毒发最重时当在至阴之际,也就是子时。如今子时未过,便还不曾结束。
杜衡行走江湖,曾和她说过许多江湖密术,大多结合自然节气、天地阴阳,原不足为奇。
只是不知那个出身益州、一贯瞧不起三教九流的名门公子,怎会也接触这些?
唔!人是会变的,他连青楼都进了,接受些新事物不奇怪。
说起这人,确实变化不小,白日里阴恻恻的回眸一眼,唬她一跳。以前没见他这般凶过啊!他回回被她气得发脾气,怒意堆在眼底,似火从地心烧起,盖也盖不住。嘴里说着“微臣告退”以示恭敬,离开时两袖盈风。她起了顽心喝他站住,见止步的人后背肩胛骨开合,衣袍生褶。于是绕到他面前逗他,不用看也能猜到胸膛起伏如潮,全是翻涌的怒意。即便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