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他一眼。
“殿……”
又是一声,含糊吐出半个字,直直跌在女郎心头。如碎石入湖,声轻涟漪重。
于是搁在榻上的手不自觉重新靠近了他。光线晦暗不明,女郎的食指和中指指腹碰上了他手背肌肤,凉湿没有温度。江瞻云惊了惊,眼看他反手就要握上,一下缩了回来,从榻上站起。
新婚夜你不是走得挺坚决的吗?
这会这般念着我了?
江瞻云居高临下盯看他,须臾转身走了。踏出两步,却又驻足不动,指腹上还有片刻前微亮的触感。她挑起一双长眉,在心里将人骂了一通,闻身后呼吸渐起,当是不适过去,重新入眠。哼声拨下全套护甲,从袖中掏出一方巾帕,蘸了些水润湿,悄声坐回床头,将他唇口残留的一点血迹轻轻擦干净。
她看着眼前的青年,意识到这是两人相识十年来,头一回共同夜宿在这处府邸中。原本在承华廿九年的腊月,她也想夜宿向煦台的,结果这人不给她住。
江瞻云翻了个白眼,将帕子摔在他胸膛,用眼刀劈了他两回。
这晚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在门外楼台上望了半宿未央宫。
回忆如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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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依旧有红包!
第20章
承华廿九年, 腊月初三。
这日是江瞻云十四岁生辰。
储君生辰自然宴席大摆,正日里天子赐宴,之后她回去上林苑又摆了三日流水宴。结果回来未央宫就病了, 窝在明光殿出不来。
薛壑在府中闻此消息, 第一反应就是活该。
隆冬时节, 上林苑长扬宫中的宴会上地龙烧得太热, 于是宴至中途欲取凌室里拜冰的葡萄酒饮用。本就是冰雪天气, 如此用下,外热而内寒,岂不要生出病来。彼时他也在, 劝之无用,翌日便索性独自提前返回长安城中。
这厢果然病了。
他闻侍从禀告,没来得及听完后续的话, 匆匆入宫探疾。
候在明光殿外等通传的空隙,他有些静下些心来。
跑这样快作甚?
她有的是奴仆医官,上至天子, 下至臣属, 哪个不围着她转, 不差他一个。这般巴巴跑来, 两袖鼓风,环佩撞声, 像个什么样子!
但凡她还有口气挑理, 八成又要给他扣个“君前失仪”的帽子。
薛壑理正衣冠, 脑海中来回转了一圈,《上君节乐廿规疏》中的第一条‘定宴饮之期’此刻正好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