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事宜他已经准备妥当,当下忙得是明岁三月里新政考举的事宜。
这是他第一次主持新政,来日上榜的学子都会成为他的门生,忠心他而效力她。
案上卷宗如山,乃十余位五经博士在近两个月内完成了第一轮事宜,即针对大政方针、时务策、经书义理这三部分内容各制作出了四套方案。
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在明岁正月月底前完成审核。查验这十二套从《礼记》《左氏春秋》《周易》《尚书》《史记》等九部典籍中编纂出来的方案,内容是否有差。
这项公务不仅是对新政内容的审核,亦是两年一次对五经博士的年度考察。所以历来都是由太常卿和太常少卿两人亲自完成。只是这一任太常少卿乃当初明烨族中子弟,如今俨然是刀下亡魂,一时还不曾寻人上位,便只得由他一人过目。
温颐揉了揉眉心,摊卷持笔慢慢阅过。
十二套方案,每套数千字,旁征引博,读来很费神思,稍觉有异之处,就需阅典翻卷细细查之,多来还需借助其他相关典籍。饶是温颐再学富五车、博闻强识,这样的公务量也有些吃不消。关键他没有副手,全靠一人核对,查验。
十五午后,常乐天来抱素楼,道是奉殿下之命来此帮衬一二。
温颐对常乐天并不陌生,她是河内常家的幺女,因工于诗赋,幼传才名,九岁始注《尚书》,十二岁时被他姑母温决看中,破格择入抱素楼培养。
温颐开蒙尚早,常乐天大他七岁小他姑母七岁,正好做了衔接他与姑母的桥梁。姑母恃才放旷,只懂埋头著书,没有太多教学的耐心,尤其是对他这般将将开蒙需要夯实基础的孩童,于是这活便落到了常乐天头上。
用姑母的话说,算是她对她学识的验收。
是故,十二岁的少女十分卖力地教导五岁的垂髫稚子,曾做过他三年师父。
“亏得老师过来,容我喘口气。”温颐见到常乐天,匆忙起身相迎,勘茶奉座。
“你之学识早胜于我,温令君方是你正儿八经的师父。早和你说了,“老师”二字折煞妾了,切莫再唤。”常乐天坐下来,从他手中接了茶,笑意盈盈道,“还把我叫老了!”
“您正值盛年,一点不老。”温颐陪座在侧,“只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不敢忘。”
常乐天指指正座大案上的卷宗,示意温颐抱过来,“陛下知晓当下你处缺了少卿,留你独自查验,让我同你道声辛苦。”
若女官职不曾废除,姑母便是下一任太常,不出意外常乐天任少卿,再任太常……如今却被困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