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出现在尚书台, 这事便暂且搁置。
十九这日,御史大夫入尚书府探望尚书令。
这般私服而来,已是时光荏苒, 多年前场景。
那会温颐还活着,多来都是他来迎他。后来温松迎他多一点,乃因温颐染了五石散不肯见人。
如今, 温颐辞世, 温松卧榻, 庭院落雪茫茫, 物是人非。
薛壑被侍者引去温松书房,有一瞬驻足回顾府邸, 面上浮起一点虚无的笑意。
“薛大人稀客。”入屋时, 温松正持着蜡烛在铜雁灯台旁点灯。
“晚辈见过温大人。”薛壑持礼问安。
温松穿一身靛青直裾, 精神尚好,专心点着雁尾一排灯,直待二十七盏全部亮起,方抬眸看年轻人, “老朽与薛大人同朝为官,又都在三公位上,薛大人不必如此大礼,坐吧。”
“今日大人若是与我以同僚身份相见,那我这会就可以出府弹劾大人了。”薛壑笑了笑道。
温松未言只多看了他一眼。
薛壑笑意不减,“大人精神矍铄,毫无病态,却称病不上尚书台。往小了说是怠政,往大了说是欺君。”
温松闻言,哈哈大笑,手中烛火明灭。薛壑在旁陪笑。
一阵笑声过去,温松静下,冲他招手。
“你来。” 到底上了年纪,温松气息微喘,将蜡烛递给他,“既称一句晚辈,我受了,你去帮我将雁头的灯点亮。”
薛壑恭敬接过,走到雁头处,观察了一番。敲击雁首颅顶听声,确定雁头中空。于是摸索雁首发现暗扣,遂将颅顶掀开取出灯油碗盏,持烛点亮,后置灯碗于颅中。他心中有数,下手便稳,待火起焰直,方阖了盖。
顿时雁眼明亮生辉 ,雁活如飞。
温松静静看着,眼底皆是欣慰的光,“你来何事,且说吧。凡我能做,自满足你。”
薛壑始终恭谦,饮过一盏茶,将话都说了。
温松颔首,“这就是一句话的事,但后续还得看陛下,毕竟决定权在她手中。”
“大人助我开端便已足够。”薛壑拜谢离开,至门边,忍不住回首道,“我原不曾想过,您会应得这般爽快的。”
温松满头银丝如雪,眉宇间风刀霜剑过,目光从青年身上落到灿亮的雁首上,“你心宽手稳,知进退,顾大局,不比温颐心浮气躁连盏灯都点不亮,我很放心。”
薛壑垂眸,“您谬赞了。”
腊月廿,除中央官署外诸府衙接连闭府,仅余二三还在论政的衙署。
尚书台便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