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完他面庞,目光在他唇上停了一瞬,将帕子塞在他手,也没看地上卷宗,只淡淡道,“捡起来,就用这擦。”
薛壑边走边擦,随她回去亭中。
“昨日两处事宜,朕忙了一日,你有天大的事,也请过了今日再禀。”入亭歇下,穆桑捧了一个手炉给江瞻云,转身又将温了许久的梨羹奉给薛壑。
“近来可是上火?嘴上都起皮了。”江瞻云持勺喂他。
青天白日,臣奴环绕,薛壑到底有些不自在,欲避未避,缓了片刻方张口吞下。待汤过肺腑,不由有些讶异,“果肉都化了,这炖多久了?”
江瞻云抬眸看天,“一昼夜有余,昨个这会就开始炖了。偏你没来!”
薛壑闻这话,手便又不自觉握上已经收回袖中的卷宗。
江瞻云却没有追问缘故,只凑身过去,又喂他一勺。咫尺的距离,闻她低语,“你如今都敢抗旨了。”
她身上寒意未散,龙涎香浸着雪气,一阵浓一阵浅,丝缕不绝,慑人心魄。
薛壑垂了眸子,听心跳随香气一阵快一阵慢。
手从卷宗上松开,在袖中抬起,想摸她面庞,抚她眉眼。却到底只是袖里乾坤,袖外空空。纵是抬眸一瞬,已是满眼都是她。
“容朕想想,怎么罚你?”她丢了勺,撑额莞尔,山水在她眸光中妩媚。
薛壑喉结滚动,看被推过来的碗盏玉匙,又看忽就挪开眼眸不再看他的人,话语直直滚出,“陛下,做事要有始有终。”
他将碗盏推过去,捏住袖中总不自觉滑出的卷宗。
纵是这会马上说也要明岁才能走,何必争这朝夕。此生或许也就剩这朝夕了,且容他沉湎放纵。
江瞻云神色难得惊诧,看面前的羹汤,勾起嘴角笑了笑,端盏持勺喂给他。
这日回去殿中,见得大案狼藉,书简倾倒。
她走时有尚书丞整理,这幅模样显然被能进来的人所为,不能进来者自也无法收拾。
“你简直罪加一等。”江瞻云在案后坐下,捡了齐整的一摞来看。
薛壑默声不语,俯身一卷卷捡来,整理好重归案上。又见砚台墨少,遂自觉添水研磨。
屋内烧着地龙,他脱了披风就剩一身月白曲裾深衣,手从袖中伸出,被墨衬似一节玉竹。竹子坚劲,他打圈磨墨,施腕间巧劲,生生化竹软枝,晃了女君眼神。
江瞻云一双凤眸上下打量,咬了咬唇瓣,顿在虚空的朱笔落下一滴墨,似红梅绽放。
卷宗很多,她批了数日方处理结束。
薛壑便“红袖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