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人都松下一口气,方向薛壑请辞。
薛壑一路送他至城门口,目送他离开。
直待人影不见,心中空落落一片,竟翻身上马,扬鞭疾追。
城郊十里处,追上楚烈。
“薛大人还有何事吩咐?”楚烈下马迎他。
九月秋风萧瑟,吹得青年两袖鼓圆,鬓发微蓬。青州的风还带着特有的咸味,刮过眼便通红,这日还逼出了薛壑的眼泪。
所幸没有落下来,只让一双星眸起雾,掩去剑眉锋利,剩得柔情满怀。
【陛下可预备诞育子嗣?】
【御史台有没有按时劝谏,绵延国祚也是君主的重要职责。】
【臣在此定尽心竭力,不负君恩。】
【劳你和她说,不必挂怀,臣一切都好……】
想说的话、理智的话有千万句,然最后出口,却道是,“臣去岁忘了遥祝陛下生辰,今岁,明岁,来日年年岁岁恐也不在京畿。劳您和她说——”
“北阙甲第的夕照台中,臣备了礼物,她十八岁之后的每一年,都有。”
第74章
长安, 北郊。
渭河翻涌,秋风成朔,天空酿起雪意。
趁雪未落, 天子携太尉来北营视察。
三月齐御侯的暴毙, 接连牵扯出多桩贪污事宜, 除了京畿三辅及其以下官员, 传闻还涉及南北营中的禁卫军。但案子已经在七月全部结案, 并没有任何南北营的官兵受到牵连,谣传也当不攻自破。
身为太尉的许蕤原本已经松下了一口气。
论起他,世人眼中可谓风光无限。
自前岁神爵元年温太常落水, 他救护及时虽终未能挽其性命。但天子体恤,依旧念他苦劳,擢升为太尉, 许氏遂一跃成为长安中最荣耀的一族。
但也有人为之叹息,因为许蕤的身子一落千丈,明明权柄在手却力不从心心。传言说是因为没能在昆明池上救下太常, 愧对温令君;又有说是被昆明池上寒气所侵, 到底也过了天命之年, 难抵岁月。
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乃心病累及躯体,遂一日不如一日。
起初确实是因为温颐之故, 倒也不是因没有救下之故, 他根本也不敢救。当日情形, 他离其甚近,看得仔细。跳入水中的三千卫哪里是去救他的,分明是催速他的死亡,分明是天子在报昔日之仇。
——御座上的女帝开始清算往昔。
许氏底子再厚, 也厚不过温氏,可是她却在众目睽睽下,以阳谋断了温门命脉。
昆明池宴散去,许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