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确实是九死一生了,我应该活不长了,薛棋。裴颜汐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体检报告。
如果我回不来,把我名下能动用的那部分离岸基金、瑞士保险柜、国内的不动产,全部转给云湛。
薛棋明显吸了口气:全部?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笔
我知道。裴颜汐打断她,声音第一次带了温度,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这辈子,总要让我做一点我想做的事情吧。
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毫无意义,裴颜汐闭上眼,她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可以给云湛,或许这笔钱,就是她能给云湛最好的了。
薛棋叹了口气,也是,万一真的回不来了,总不能把钱也给私生子了吧。
裴颜汐抬眼,望向书房墙上那幅旧照片十几岁的自己站在父亲身后,表情像被冻住的湖面。
照片边缘有一道指甲划过的白痕,正好横在父亲的颈侧。
我大概知道云湛想调查什么了,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也看不到了...让她去查吧。
裴颜汐的指尖落在照片上,轻轻摩挲那道裂痕,如果她以后问起,就说我给她留了一笔迟到很久的假期。
听筒里,薛棋的声音发紧:裴颜汐
别劝我。裴颜汐闭了闭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这一件事,让我自己做主。
窗外,凌晨三点十五分,雨开始敲玻璃,像无数细小的倒计时。
裴颜汐挂断电话,把座机推回阴影里,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
灯光只够照亮她半张脸,另一半沉在黑暗里,像被生生劈开的月亮。
她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蹿起,却在碰到烟头前停住。
最终,裴颜汐阖上盖子,把烟和打火机一并放回抽屉深处,像把未完成的遗愿也锁了进去。
....
第二天,云湛回到学校。
第一节课结束以后,教室里忽然飘来一阵清甜枇杷香。
温似雪提着一只磨砂玻璃瓶,踮脚穿过人堆,瓶壁还烫手,细细的白汽在冷气里打着旋。
给你。她把瓶子塞进云湛掌心,指尖被烫得微红,昨晚你跟裴颜汐走了,就没办法带你回家喝,今天我煮了一点过来,对你的呼吸道应该有帮助。
云湛愣了半秒,掌心那团热度便一路滚进胸口,她低头道了声谢谢,盖子拧开,甜里带涩的枇杷味漫出来,温热的糖浆喝起来很舒服。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天骤然暗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像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