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五千阶,朝那座等待心脏的宫殿,独自走去。
殿门在身后阖上,像一口巨兽合拢的牙,隔绝了山风与石阶。
云湛抬眼。
穹顶极高,却不见瓦梁,只悬着一片旋转的灰白雾气。
脚下是整面黑镜,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却唯独空着左胸的洞。
殿心两条路分叉,一条暗得发冷,像被孤魂野鬼灌满。
一条亮得刺目,仿佛熔金流火。
两条路各伸入雾,尽头皆看不见底。
白霁尘浮在半空,衣袍与雾色融为一体,声音自四方落下,带着雪粒相击的凉意:两条路,一条生,一条死。选错即迷失,心脏不仅拿不回来,还会永远迷失在这里,无法出去。
云湛立在岔口,指尖无声收紧。
灰暗中似有低语诱她前行,光芒里又仿佛藏有利刃,一步之差,生死对半。
她第一次让犹豫停在眉心,那道一贯平静的纹路,此刻被两道青光压得微微发颤。
同一刻,幻境之外。
时明月在榻上猛地坐起,冷汗湿透中衣,贴在背上像一层冰膜。
云湛?!
梦里情景仍缠在睫毛,她看见云湛踏入一条灰得发黑的甬道,一步下去,脚下骤然碎裂,整个人坠入无星无月的深渊。
她想抓,却只抓住一把冷雾;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被黑暗吞没,连回声都未留下。
心跳乱得像鼓槌失控,她捂住嘴,把已到唇边的尖叫咽回去,却压不住浑身战栗。
窗外雨声未歇,灯火摇晃,将榻上她的影子拉得扭曲,仿佛仍困在梦里。
冷汗顺着颈侧滑进衣领,所触之处皆是一片冰凉,与梦里最后那道目光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不知幻境正到岔口,只知那一瞬的心悸太真,真到让她连呼吸都疼。
指节攥紧被角,骨白浮现,时明月哑声低唤:云湛我真的在做梦吗?还是你出了事?
而幻境深处,云湛恰抬眼,似有所感,目光穿透雾壁,却看不见那张被噩梦湿透的脸。
云湛深吸一口气,把突如其来的心悸压回胸腔,脚步微移,却仍未落下。
灰与光之间,生死各半。
第72章 黄粱一梦
幽暗大殿里,云湛立在岔路口,左胸的空洞随着呼吸发出细微的嘶嘶风声。
她垂眸,唤了一声:21。
电子光球从她肩头浮现,光球躁地闪烁:云湛,这两个路我没办法进去探,我们...要怎么办...
21也绝望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