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姩要进宫,不能毁了仪容御前失仪,硬生生忍住了一些东西,只听到一声轻叹,“麟君的死罪不在你,没有人怪你,我不怪,安儿与良玉同样也不会怪罪在你头上。长公主,臣妇家事没处理好,切莫见怪。”
谢文珺道:“也算忠肝义胆,性情中人。”
严姩道:“谢长公主不怪罪。”
陈淮安举起幼嫩的小手,想去擦景和脸上的水痕。
严姩道:“安儿,过来。景和,别跪着了,你也休息些时日,军中事务你便先不要管了,我会同良玉说。”
“少夫人……”景和眸色一暗,低着头,道:“是,末将知道了。”
他撑着地站起来。
不知道在门口跪了多久,膝盖打颤,左歪一下,右晃一下,两个小厮上去扶他,很吃力才站稳,拖着麻木的双腿告退。
谢文珺问严姩,道:“是何人来传的口谕?”
严姩道:“一位蓝布袍子,瞧着面生。”
宫中内侍依品级着不同服饰,蓝布袍子便是最低等的跑腿太监日常所穿,没有任何绣纹图案的太监袍。
若是谢渊宣陈良玉进宫,必定是更高品级的殿前公公来传口谕,可只遣了一个蓝布袍子来,便只能是南垣宫召人。
南垣宫是昔日的宣元帝,如今的太上皇所居之地。
谢文珺晃了晃神,自祺王谋逆之时一别,她还未曾再与宣元帝见过面。
两次回宫,她都有意避着南垣宫。
能避得了几时呢?
她一念之差,江山易主。
可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一念之差,还是蓄谋已久。父女终要一见,或许一面之后,便会噬尽最后的父女情分。
大凜如今的皇权也很微妙。
皇权更迭因祺王逼宫谋逆而起,谢渊临危受命继位大统,诛杀逆贼后登基也顺理成章。可宣元帝还在世,朝中对于是否应当还政于太上皇一直有争执,为定纷止戈,凡朝政之事,大事小情,谢渊总会起驾南垣宫与宣元帝商讨后再下旨意。
此举暂且安定了朝中新、旧两党的心思。一时的安定容易,持衡却难。天无二日,人无二主,谢文珺已然料到这宫中迟早还会有一场夺权之争。
就如同大凜世家对农桑署不得已做出的退让妥协,眼下的平衡实际上很脆弱,势均力敌尚能融洽共处,来日你强我弱,势必失衡。
倘若处置不当,那时的朝野将会是怎样一番血流成河的惨状?
车厢晃动,严姩微微侧首,望向邀她同乘一车入宫的谢文珺,几度缄口。
严姩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