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准她研习相术,哪知她天分极高,未及笄礼之年,便卜出了左右她一世命运的卦象。
卦象所示,她所处的这个朝代,乃女学中兴之世。
卦眼直指庸都,东宫。还有北方。
掌舵者难道有两个人?
此世一过,女学重兴则会在千年以后。
她无法再推算出更精确的时间。没什么打紧的,她暂且不打算活到千年后的那个朝代。
接连再卜,中兴之世到来的时间始终含糊不清。也许五年、十年、二十年,总之不会太远。
她日夜端坐于窗下的书台旁,呕心沥血,著成《女论》。
一大禁书。空前绝后。
年岁尚青涩,不知天地之广袤,罔顾乾坤之旷阔,不明自身之微渺,妄自尊崇。她遵循心中方向的指引而行,等来的是庸都御史前来封查,是旁人锐评此书“尽是惑众谣言”。
欲抗辩,事态一如今日这般,愈发不可控。
在笔墨里的呐喊成为她违背“妇德”的铁证。官兵围了谷家宅院,要将谷燮带走送往佛门“戒堂”。
佛寺的戒堂,前殿外匾上写着“宣律戒堂”,内匾上写着“离垢地”,意在清除尘世污垢,使人身心清净。
说得多么好听。
其实便是勒令出家、终身禁闭。
当时身为国子监司业的姚霁风游学途经苍南老家,前来翰弘书院拜会谷长学谷太师,尚在谷家与谷珩交流学术。聊及家中琐事及谷燮,姚霁风前一刻还在宽慰谷珩:“令妹所言算不得什么大逆之词,少年心性而已。”
下一刻,佥都御史便亲自拜访,身后跟着一众官兵,要谷长学交人。
姚霁风认下这桩“罪责”,承认禁书乃他游学时随手闲作,本是无聊打发时间的,被谷家小姐无意中读到,当了真。
“是姚某之过,御史大人不必苛责谷家小妹。”
佥都御史有些为难。
其时刻版书籍未兴,抄本字迹一经比对,这谎便兜不住。
这件事儿不大,只将谷燮送往佛寺戒堂便算了了。可事又不能算小,翰弘书院的门生向来是朝中股肱,小女子意图祸国乱政,不施惩戒,亦说不过去。
姚霁风道:“此间事由,姚某回到庸都,自会向皇上禀明。”
御史也不愿得罪谷太师。谷家在读书人中备受尊重,门生遍布朝野,他本着分内之责前来与谷太师商议将姑娘送去佛堂清修,便不再追责,已经留足了颜面与余地。哪知谷家不要这颜面,只道会严加管教。难以收场。
姚霁风要揽,他自然乐得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