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
“脾气磨得差不多,便放出来罢。”
“臣女明白该怎么做。”
灵鹫书院的藏书阁挨着后院的竹寮,立在正月天的暖阳里,藏书阁前头的大片空地上,青竹搭成的骨架被晒得泛出竹黄。
书院的学生们正抱着层层叠叠的书卷,整齐地晒在竹骨架上。
书页翻动,夹着淡淡的霉气。
谷燮在藏书阁一隅的破草席上寻到江伯瑾,他枕着几本典籍正酣睡。
还穿着那件旧棉袍,身形略显佝偻。
谷燮猜不透他这是什么习性,在宣平侯府时客厢不住,捡了马厩旁存放草料的仓廪栖身,自陈良玉奉诏不得擅返庸都之后,宣平侯府被盯得很紧,江伯瑾心慌,即便清楚那些人不是盯梢他的,也还是抱着自己的家当连夜翻进了灵鹫书院。
而后,缩进了柴房。
谷燮不忍如此轻慢于他,好说歹说,劝他住进竹寮的空斋。
他便又捡了一张破草席铺在藏书阁,蜷在角落里。活祖宗一个。
“江先生。”
谷燮轻手轻脚地晃了晃江伯瑾。
江伯瑾睁开一只眼,看见她,又闭上了,气性极大地“哼”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不理人。
谷燮没脾气地哄道:“江先生,后辈代先生去四方馆瞧了瞧。”
听到四方馆,江伯瑾一骨碌翻过来。
他袖管自肘部以下空荡荡的,此刻正拢在身前,袖口掖进腰带,扎得紧实。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花白胡子吹得一翘一翘的,“你又不让我去,多说无益,净吊人胃口。老夫看出来了,你与陈家那两个小兔崽子,同流合污,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人!”
谷燮道:“后辈先前不叫先生现身,并非质疑先生名动天下之才学,只是君心难测,多有顾虑。”
江伯瑾蹭地打挺起身,却一个没站稳朝前扎去,书架哐当一响,江伯瑾右额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先生,”谷燮一扶,“我去请大夫。”
“回来回来。”
肘下残余的一节小臂按着额头,江伯瑾身心都扑在四方馆上,道:“皇帝小儿锐意图新,这是天大的好事儿。老夫断了手,可这满肚子韬略还在,四方馆就是老天爷给老夫留的窗户缝儿,焉能不去?”
谷燮道:“先生言之有理,可这天下毕竟还是姓谢,先生实在不便出面。”
江伯瑾两条空袖管甩了甩,道:“英雄不问出处,皇帝小儿自个都说了,四方馆不问出身来历。论高才,满朝文武谁能高得过我?老夫足不出户,也猜得到皇帝小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