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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滦道:“为何无诏回宫?”
“长公主可能会遇险,我顾不上那么多。”
“留了后手?”
陈良玉道:“我给自己备了封羽檄,离开北境半日后便会有北雍调兵的紧急军情快马送回庸都,此刻想必已呈在皇上的御案上了。我急于出城,也是怕被皇上扣在庸都,一旦如此,再想走可就不容易了。”
下人端了净手的铜盆进来,陈良玉洗净手指沾上的一点油渍,将一封卷成细筒的条子递给陈滦。
“长公主今早天亮应当已离开云州,原定巡罢云州之后要赴上谷郡,你设法尽快用飞虻将此信传给长公主,叫她即刻将鹰头军遣返北境,而后绕道折返庸都,不要走官道。如此,我方能与长公主的车驾错开。”
陈滦疑道:“何故要避开长公主的车驾?”
“皇上命我杀了荣隽,削长宁卫。长宁卫若被收剿,便可将长公主驱逐出庸都,赶往不牧之地。即便我这次侥幸避过去,皇上也会有旁的手段对付长宁卫,需得万分提防。”
陈良玉眸光骤然转暗。
“皇城禁卫,北衙六军受蒋安东调令,云州一案处决蒋文德之后,蒋安东必生仇怨,那便只有南衙十六卫尚可筹谋一二。殿下被禁足太皇寺之时,高观曾援手过,他这个人看起来憨厚,实则从未表露过自个的立场,但他从前既然肯蹚太皇寺那滩浑水,便能设法拉拢。”
陈滦提醒道:“他昔年被贬,受过严伯的恩。”
“不够,”陈良玉断然道,“那点恩情不足以让他以命相报。”
陈滦沉吟道:“或许长公主自有办法拉拢高观。”
四月上旬,朝堂之上整日争论不休,闹得不可开交。
裁并地方驿站之后,中书舍人韩诵拟奏了裁撤地方税吏的折子;御史台参奏南境衡邈攻打南洲屡战屡败,虚耗国帑,另奏云州刺史蒋文德贪墨一州粮税、意欲行刺长公主未遂;前朝事未毕,臣工又开始以后宫之事做文章,上谏册立太子事宜。
谢渊被这帮大臣吵得没了头绪,叫郑合川宣告退朝。
散朝后,成叠的奏折与剳子便堆了上来。
御案上的茶水凉了又换,斟了一盏又一盏。
言风从殿外进来,禀道:“启禀陛下,长公主出云州城之后,本应途经钟吾城前往上谷郡,可长公主行至半路改道回庸都,人已至上庸城外了。”
“荣隽与长宁卫呢?”
“也随长公主回庸都了。”
御座上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平平扫过阶下。
谢渊捻动大拇指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