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看到身旁有人,不是陈行谦,韩诵受过重刑的身躯本能地一僵,但又见那人不是刑讯的卒子打扮,顷刻便猜到了来的是什么人。
他还是多余问了一句,“你……是谁?”
刑狱大夫蹲下身,假装查看他腿上的杖伤,道:“娘娘问你,想清楚了吗?”
韩诵闭上眼,不作声,又不像是再度昏迷了过去。
刑狱大夫等了半晌没听见他吱声,催道:“娘娘赏识韩大人,韩大人点个头,娘娘自有法子救韩大人脱离这牢狱之苦。您只需答愿或不愿,若愿,明日此时,我带娘娘的话来。”
韩诵道:“你是大夫,当看得出,纵使留得性命,韩某也是废人一个了,娘娘偏要托您来问,难不成她要一个废人也能做成什么事?”
刑狱大夫道:“娘娘眼亮得很,她真正放在心上的,是能断事、能谋局的真才华。”
韩诵呵呵一笑,“韩某倒不知谋了个什么局能让娘娘如此青眼相看。不妨直言,你们是想借韩某的刀,杀宣平侯府的人。”
“韩大人是聪明人。”
“你们想引谁入局?陈行谦,还是陈良玉?”
刑狱大夫道:“自是,北境那位。”
想也是。若非宣平侯府驻守北境,北雍的大军怕是早已攻破庸都,夺取了中原膏腴之地。前有陈远清尽收失地,后有陈良玉攻取云崖与湖东草场拓疆,陈良玉不除,对北雍来说终究是祸患。
而宫里那位贵妃娘娘,正是北雍和亲的公主。
“让娘娘修和书。”韩诵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皇上对宣平侯府早有猜忌,北边的战事停了,皇上才腾得开手杀陈良玉。”
刑狱大夫似在掂量他的话,“大雍刚失了湖东草场与云崖军事重镇,此时退兵讲和,韩大人是要娘娘做北雍的罪人,还是中凜的棋子?”
“你们北雍人……”韩诵缓了缓,才接着道:“……尽是些鼠目寸光之徒吗?
“娘娘是北雍嫡长公主,又是大凜皇妃,这天下间,再无第二人比娘娘更适合亲笔修书,向母国陈说民情,与大凜修和。若促成此事,便是文武百官都要礼敬三分的功绩,史书落笔,只会赞娘娘‘以巾帼之身,安两国邦交’,而非仅记北雍和亲公主,一言蔽之。娘娘在大凜以何等身份自居,不单关乎娘娘的恩宠,更关乎二殿下将来能否在大凜朝堂立足、日后有无机会执掌大凜河山。
“何况,北境战事一日不休,皇上便一日不敢杀陈良玉,陈良玉一日不死,北境三州十六城的防线便一日不破。你们北雍出兵四十万,皇帝御驾亲征,可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