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声?音颤抖着:“什么啊,你们到底要说什么?我不在乎你之前什么对的错的,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婆婆在后面依旧双手合十,喃喃着:“醒来!醒来!”
“没有人能够预料未来。”安有说,“但现在的我能给出?你的回答是——”
“不好。”
“醒来!醒来!”
大脑似乎被一万只蚂蚁啃食,严自得头皮发麻,视线再度开始恍惚。又一张相纸飘在手边,严自得拿住,强忍着剧痛去看,相片上的一人赫然是他自己?,旁边还有另一个人,他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表情冷酷。这张脸看起来好熟悉,偏偏严自得一点都想不起来他是谁。
安有扭过?头,没有去看严自得,他眺望着河面,神色好宁静,他说:“哥哥,醒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毫无?预兆从岸堤边纵身一跃——
“小?无?!!!”
“嗡——嗡——”
世界归于阒寂。
陨石悬停在半空,书页、相纸翻飞,啪嗒一声?,在最后一瞬齐齐坠地,婆婆静止不动,双手高举,表情凝固在癫狂的顶点,而安有——
严自得软着脚扑过?去,安有凝滞于半空,微阖着眼,呈现坠落的姿态。
世界骤然静止。
多么诡异。陨石悬停,书页相纸却如雪花般落下,无?数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在严自得眼前交替,人的身体僵住,心跳却像时?钟那样哒哒哒地计时?。
婆婆似乎在扮演秒针,一秒心跳一下,哒哒哒,规律,持续,时?间流淌。安有则在扮演分针,六十秒他胸腔才鼓动一次,咚、咚、咚,时?间踉跄前进?。
严自得呢?
严自得在此时?却根本听不见自己?心跳,仿佛脏器全都掏空,风呼啸着穿过?他身体,又仿佛自己?身上所有的液体尽数流光,他变得干瘪,空罐头那样被生活的真相捏爆。
“小?无?。”严自得叫,声?音却像初生的猫一样,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叫出?口。
“……”
安有没有回答,他依旧维持着坠落的姿态,四肢朝上,发丝飞舞,凝滞,他脱离重力,背离惯性,就这么悬停于半空间,如同雕塑。
“婆婆。”严自得又叫,声?音更低了,他开始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
同样无?言。
严自得张着嘴,嗫嚅几下,却一时?不知道该去叫谁。世界已死?,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但他还是在叫,声?音从胸腔里振荡,严自得变成了一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