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理又涌起颤栗,严自得吐不出?一个字,说不出?一句痛,他?仅仅只是将自己?缩在座椅上,常小秀的话语依旧在继续:
“……但生活里就是会存在许多打击和挫折。”
严自得在一片缺氧中想,严自乐是如何面对这一切的呢?
先是命运不公,让他?直面自己?的残疾,再者命运戏耍,让他?意识到自己?辗转的身?世。
像要一寸寸敲碎他?脊骨那样,逼得他?弯下?,逼得他?跪下?,逼得他?舍弃自己?所有。
严自得好痛,无法呼吸,痛在此时竟是肿胀的,身?体像是要被无法观测的哀痛撑爆。严自得变得很满、很重,他?缩在严自乐的椅子上,又像是融在其中,他?变成一滩泥,不住地流淌下?去。
他?质问命运:“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是严自乐,又为什?么会是他?来代替我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我如此愚蠢、自大,视而不见?
为什?么这些痛苦不能平分?哪怕不是真?正的双生,也至少?看在我们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默契下?,将属于严自乐的疼痛倾斜于我一部?分。
为什?么呢?
“……”
命运从不回答。
严自得终于看向桌上那张白纸,他?展开,用?手指一寸寸压平,抻直,他?碰到笔迹,又像是碰到那晚严自乐攥笔的手指。
他?像是思忖许久才落笔:
妈妈,我需要尊严。
我不后悔。
我也没有怪罪任何人,我理解事情的所有的无可奈何。
妈妈,请原谅我。
在这行之下?,严自乐又纠结了好久,笔尖在白纸上洇出?好几个墨点。
他?隔了一片空白,最后写道:
严自得,我也不怪你?。记得好好生活。
但是严自乐,你?口中的好好生活,究竟是要怎样地生活呢?
好遗憾,严自得不知?道。
-
严自得在严自乐死后的第三天选择离开家。
严馥没有问他?为什?么,也没有阻拦,她站在门口,日光扑在她脸上,严自得回头?看时恍觉妈妈变作一根蜡烛,她寂寂燃烧着,蜡泪堆积在她脚掌。
严馥沉默,她有点累了,这几天她处理着严自乐抛下?的一切琐事:他?的父母、他?剩半截留存在世间?的人生、还有他?户口上的母亲——属于严馥自己?的情绪。
她实在疲惫,这种感觉像是披着一条沾满水的毯子,严馥时不时就要觉得自己?即将沉